“擊倒了那些竹林？”他的情緒起了波瀾，“範圍可大？”
倒不是心疼那些樹，只是想借此確認她傷到了什麼程度，以此掂量她此刻情緒波動的深淺。
竹子何等堅韌，尋常人拿刀砍都要費些力氣，能被她在水裡根根擊倒，可見她定然是急迫得很了。
想到她難以自抑的模樣，許是藉此發洩，想緩解那份難受。
“粗略從外看，她只擊打身側那片遮擋的竹林，旁的便不知了。可需屬下前去看看？”
容述點頭。
“是。屬下這就前去。”
女暗衛起身，依舊躬身面朝正前，腳步向後退出。
“等等。”他叫住即將退下的暗衛，隨後又起身，在書案前站了片刻。
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與那摞他看了半夜也沒看進去的文書疊在一處。
“下去吧，不用去了。”
“是。”
叫人看著又有何用。不過是到她面前，再把她的痛苦複述一遍給他聽。
這樣的蠢事做了有何用。
他再次來到那片竹林屏障外。
眼前的竹身倒是完好，可看那附近地上一片狼藉的斷葉殘枝，也知道里面的情形好不到哪裡去。
尤其是那狠狠拍打水面的聲響，又夾著簌簌咻咻擊在竹身上的悶響，
近乎自虐的力道，種種都在彰示著池中蛇的極度躁動。
更讓容述無法忽視的是她斷斷續續傳來的、可憐的嗚咽哭聲。
按暗衛的說辭她入池約莫已有小半個時辰。
這才多久，就已難為成這樣了嗎。
“奼兒。”他隔著屏障喚她。第一聲沒有回應他便又喚了第二聲。
直到裡面的聲響忽然停下，他才問她現下如何。
可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容述不得已再次出聲。
可裡頭的聲音是停下了，人卻無論如何都不再有聲響，連那啜泣聲都消散了。
他到底還是走了進去。
自己本就是做好了準備的，即便再幫一次，他也不覺得有什麼難，要緊的是能解了她的難捱。
何況他面對的是蛇身，這樣他也尚且能夠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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