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笨蛋成親後,哥哥姐姐急瘋了》第75章 月子(1)

作者:衛生紙大戰濕廁紙·2個月前

小棗出生第三天,沈棠棠才真正看清楚她的臉。

之前兩天她一首昏昏沉沉,每次醒來都是被嬰兒的哭聲叫醒的——那哭聲又尖又細,像一根銀針扎進耳朵裡,她條件反射地把孩子摟過來餵奶,喂著喂著自己又睡著了。

劉婆說這是產後虛,讓她多躺多睡,少坐少站。她聽話地躺著,躺到第三天下午終於覺得腦子清明瞭些,讓裴鈺把搖籃挪到床邊,側過身子,用手肘撐著床沿,低頭仔細看搖籃裡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小棗睡著了,呼吸又淺又勻,拳頭攥得緊緊的擱在耳朵旁邊。

她的睫毛很長,是溼漉漉的那種長,像被晨露打溼的蜘蛛絲。眉毛極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在眉骨的位置隱隱約約泛著一層極細的絨毛。鼻樑還沒長開,塌塌的,鼻尖上密佈著針尖大的白色小顆粒。

沈棠棠伸手輕輕碰了碰那些小顆粒,劉婆說這是胎毒,孩子出生後幾天內會自己消掉,不用擦藥。她的嘴唇很薄,上唇中間有一粒極小的吮吸繭,是這幾天吸奶磨出來的,己經有些發白了。

“她長得像誰?”沈棠棠問。裴鈺正蹲在搖籃另一側,用手指比劃著女兒的腳掌。那隻小腳只有他拇指那麼長,腳趾頭像一排剛剝出來的嫩花生仁。

他說腳趾頭像她,長長的,第二根腳趾比大拇指還長一點。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她從來沒注意過自己的腳趾頭哪根比哪根長。裴鈺說你低頭看看,她把被子掀開一角,蜷起膝蓋看了看,還真是。

小棗的五根腳趾頭像五顆按大小排列的珍珠,第二顆比第一顆微微多出一截,和她自己的腳一模一樣。她伸手把那隻小腳包在掌心裡,小棗在睡夢中把腳趾蜷起來,五顆小珍珠全縮進了腳掌的肉窩裡。

餵奶是月子裡最磨人的事。劉婆說頭幾天的奶水最金貴,是初乳,黃澄澄的像融化的琥珀,一定要讓孩子吸出來。

小棗吸奶的勁頭大得驚人,每次叼住就不鬆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喉嚨裡發出細密而急促的吞嚥聲。沈棠棠靠在床頭,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小臉——她的眼睛緊閉著,眉毛擰成一團,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像是在做一件極費力的事。

有時候她吸著吸著忽然停下來,把臉扭到一邊,嘴還張著,舌頭在嘴唇上來回掃,掃了好幾下也沒找到目標,急得滿臉通紅,張嘴就哭。

沈棠棠得趕緊把她的臉撥回來,用手託著乳房塞進她嘴裡,她叼住了猛吸兩口,又被嗆得咳起來。劉婆在旁邊看著,說奶水太沖了,讓她每次餵奶前先擠掉一點。她照做了,擠在碗裡的初乳是金黃色的,濃稠得像蜜,裴鈺在旁邊看著覺得稀罕。

沈棠棠靠在床頭,低頭看了看那隻碗,又看了看懷裡正在用力吸奶的女兒,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很奇妙。

裴鈺學會了拍嗝。第一次拍的時候他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嬰兒那麼小,後背只有他巴掌大,他怕拍重了傷著脊椎。

他把手掌拱起來,手指併攏成空腔,照著顧蘭舟刻的那張示意圖從下往上輕輕拍。拍了沒兩下,小棗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一個極響亮的嗝,奶水從她嘴角溢位來流在他肩窩裡,溫熱的,帶著酸氣。

他愣了一下,繼續拍,又拍出一個更響的嗝。沈棠棠靠在床頭看著他把女兒豎起來靠在肩膀上,手忙腳亂地用帕子擦她嘴角的奶漬,說她還挺能打嗝的。他說隨她娘,也是個不肯隨便罷休的人。

尿布是裴鈺換的。第一次換的時候他把女兒放在小竹床上,開啟襁褓,一股酸臭氣撲面而來。

他屏住呼吸把舊尿布抽出來,用溫熱的溼帕子擦了擦她的小屁股,然後拿起一塊新尿布翻來覆去看了看——哪面朝上?劉婆說手撕的毛邊朝外,光面朝裡,他照做了。

尿布鋪好,他捏著女兒的兩隻腳踝輕輕提起來把尿布墊進去,再繞過胯骨兩邊從前面折回來用繫帶鬆鬆地扎住,鬆緊剛好能塞進一根手指。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給常勝換墊料,當時也是這麼笨手笨腳——把竹葉鋪得太厚,常勝在罐子裡轉了好幾圈才找到舒服的位置。後來他知道蛐蛐的墊料要薄,尿布也差不多,太厚了嬰兒的腿合不攏。

方老伯每天下午來竹裡館坐一陣。他拄著柺杖走進院子,在廊下的馬紮上坐下來,畫眉蹲在他肩膀上。

他不進臥房,只在廊下坐著,偶爾問一句“孩子醒了沒有”或者“尿布夠不夠”。裴鈺把搖籃搬到廊下讓他看,他就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說了句頭髮像裴鈺——又黑又密,鬢角有旋。

畫眉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落在搖籃邊沿上,歪頭看著裡面正在打哈欠的小棗,用喙輕輕啄了啄搖籃的邊沿,像是跟她打招呼。

夜裡最磨人。小棗白天睡得叫不醒,夜裡精神得像只貓頭鷹。沈棠棠剛喂完奶把她放回搖籃裡,不到一刻鐘她又哭了。

她坐起來把她撈回懷裡,解開衣襟繼續喂,喂著喂著自己靠在床頭睡著了,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半敞著衣襟,小棗己經含著乳頭也睡著了,嘴唇還在無意識地輕輕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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