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笨蛋成親後,哥哥姐姐急瘋了》第75章 月子(2)

作者:衛生紙大戰濕廁紙·2個月前

她把女兒輕輕挪開重新放回搖籃裡,剛躺下哭了第三輪。裴鈺從被子裡坐起來,說我來。他把小棗從搖籃裡抱出來豎在肩膀上,手掌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邊拍一邊在屋裡踱步。

他的腳步很輕,赤腳踩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嘴裡念著他在掌珍司編的口訣。

他不知道嬰兒夜裡叫是為什麼,他只是把每一種可能都試著做一遍:拍嗝、換尿布、抱著走,如果都沒用那就是餓了,他把女兒抱回沈棠棠懷裡讓她喂。

沈棠棠接過女兒,低頭看著她張著嘴急切地尋找乳頭的模樣,忽然想起周奶奶說過的一句話——孩子哭的時候不要慌,哭是她唯一會說的話。她現在是餓了,所以哭;困了,所以哭;尿了,所以哭。

每一聲哭都是在說一件事。她把女兒摟緊了些,小傢伙立刻叼住乳頭用力吸了起來,吸了好一陣才慢慢鬆開口,嘴唇上還沾著奶漬,己經睡著了。

她把女兒輕輕放回搖籃裡,自己也躺下來蓋上被子。月光從南窗照進來,落在搖籃底板上,裴幼沅三個字在淡白的月色裡微微凹陷。

幾天後沈芷衣帶著辰音來看她。辰音一進門就往搖籃那邊跑,踮著腳往裡看了看,回頭對沈芷衣說妹妹醒了。

沈芷衣在床沿上坐下來,看了看沈棠棠的臉色,問她奶水夠不夠。沈棠棠說夠,就是夜裡要起來好幾回。沈芷衣說正常,她生辰音那會兒也是這麼熬過來的,過了頭幾個月就好帶了。

她把帶來的小布袋開啟,裡面是一小罐黑芝麻炒熟磨成的粉,說每天用熱水衝一勺喝,能補鈣,對下奶也有好處。沈棠棠接過罐子放在床頭桌上。

辰音趴在搖籃邊沿跟小棗絮絮叨叨地說花園、泥巴和昨天挖出來的那條蚯蚓,小棗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辰音回頭對她娘說妹妹嫌她煩,她今天要先回去畫幅畫,明天再來陪她。

沈棠棠靠在床頭喝完一碗骨頭湯,裴鈺從灶房端來熱水給她擦了把臉,又幫她換了條幹淨的頭巾。她閉上眼睛數著搖籃裡小棗均勻的呼吸聲。

幾天前她還在陣痛裡數數,現在換成了數女兒的呼吸——一樣是數數,但這次的數沒有盡頭。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裡己經癟下去了,皮膚鬆鬆的,帶著妊娠紋留下的淡白色痕跡。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摸到胎動時正在鋪子裡吃芝麻餅,那種極輕極小的吐泡感,像春天池塘裡浮上水面的蝌蚪,一串一串的。現在那些蝌蚪己經變成了搖籃裡那個攥著拳頭打哈欠的小人兒。

月子裡她每天都記幾筆賬。不是鋪子的賬——周奶奶把鋪子的賬全攬過去了,讓她安心養著——是月子的賬。小棗每次吃奶的時辰、吃了多久、換了多少次尿布、哭了多少回,她全記在本子裡。裴鈺說這比《常勝紀年》記得還細。

沈棠棠說常勝也有過這麼細的賬,剛孵出來那陣,每天觸鬚擺多少次他都記了。他說那是蛐蛐,這是人。

她說都是一樣——剛到這個世界上,什麼都不會說,只會哭和吃,不記下來,過些天就忘了。裴鈺想起常勝的記錄裡確實也有這麼一段:第一天觸鬚擺動多少次,第二天食量增多少,第三天叫聲比第一天響。他把《常勝紀年》從書架上抽出來翻到常勝剛來時那幾頁,發現自己在頁角還畫了一隻蛐蛐的觸鬚,標註了擺動方向和頻率。

他提起筆在女兒的記錄旁邊也畫了一根觸鬚——極細極長,末梢微微上翹。

午後周奶奶把燉好的鯽魚豆腐湯端進來。鯽魚是田老闆新撈的,豆腐是李記老闆娘自家磨的,湯色乳白,上面飄著幾粒金黃的油星。沈棠棠接過來喝了一口,鮮得她眉毛揚起來。

周奶奶在床沿上坐下來看了看搖籃裡的小棗,又看了看她的臉色,說恢復得不錯,再過些天就能出月子了。沈棠棠算算日子,己經過了好些天了,她只出過一次門——那天太陽好,裴鈺把搖籃搬到廊下讓女兒曬太陽,她在旁邊的躺椅上坐了片刻。

那是生產後她第一次聞到棗樹的氣味,那股清甜混著泥土的腥氣,讓她想起自己剛成親那年蹲在棗樹根旁邊埋下第一顆棗核。

裴鈺這些天瘦了些。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把灶房的火生好,把熱水燒上,把沈棠棠的早飯熱在鍋裡,然後去掌珍司點卯。

中午下值回來給她燉湯、洗尿布,把搖籃從臥房搬到廊下讓女兒曬太陽,再用砂紙打磨鄭大焊的鐵箍——鄭大昨天又送了一個新的來,說上次那個焊口不夠平滑,他重新淬過火。

傍晚他把尿布從棗樹下的晾衣繩上收下來疊好放進樟木箱裡。沈棠棠靠在床頭看著他疊尿布,他疊尿布的手法比疊衣裳還熟練——對摺,再對摺,邊角對齊,疊成巴掌大一小塊,碼得整整齊齊。

她說他這手法比剛成親時疊被子強多了。他說剛成親時他連被子都不會疊,讓她疊了好些天,現在他會疊尿布、會拍嗝、會給初九換墊料、會給搖籃磨邊沿,己經學會了好些東西。說完他把手裡那塊疊好的尿布放進樟木箱裡,又把從院子裡收回來的幾片棗葉夾進女兒的尿布記錄旁邊。

月光落在搖籃底板上,小棗正在夢裡嘬嘴,那隻銀鈴被夜風輕輕撥了一下。月子還沒坐完,她還會在夜裡醒來好幾次,而他還能再學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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