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笨蛋成親後,哥哥姐姐急瘋了》第128章 探險(1)

作者:衛生紙大戰濕廁紙·2個月前

臘月二十六,沈府後院。昨夜的雪下了一整夜,把整個後院鋪成一張白毯子。月季花圃邊的矮牆根下積了尺把厚的雪,老槐樹的枯枝被壓彎了好幾根。太陽剛爬過屋簷,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妞妞從正廳裡跑出來,手裡舉著她爹給她新紮的紙鳶,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辰音、小棗和杏兒今天都聚在了沈府。大人們在正廳裡圍著火盆聊過年的事,幾個孩子在屋裡坐不住,妞妞便自告奮勇帶她們去後院玩。她站在槐樹下把紙鳶往天上一拋,紙鳶歪歪扭扭地飛了半圈就一頭扎進雪堆裡。辰音蹲下來把紙鳶從雪裡拔出來,說你得跑起來,風託著才能飛。

妞妞拽著線在雪地裡跑了一大圈,紙鳶果然搖搖晃晃地升起來了,尾巴上的綵線在風裡獵獵作響。小棗仰頭看著那幾根綵線,忽然指著老槐樹說樹上有鳥窩。辰音跑過去仰頭看了一陣,說是去年春天畫眉搭的,後來畫眉搬到方爺爺家去了,這個窩就空著了,不過裡面可能有別的鳥住進去了。小棗踮起腳往裡看了好一陣,說看不見。杏兒在樹根旁蹲下來,指著樹幹上一道極深的舊裂痕說這裡有螞蟻。幾個孩子立刻圍過去,果然看見幾只螞蟻沿著裂痕往上爬,一首爬到枝丫分叉處才消失不見。

妞妞把紙鳶的線軸遞給辰音,說後院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月季花圃後面有堵矮牆,牆上有個舊磚洞,以前她在裡面藏過一顆琉璃珠子後來找不著了;柴房旁邊還有一口枯井,她爹說井裡以前有水後來幹了,但她總覺得井底有寶藏。小棗和杏兒的眼睛同時亮了。小棗拉了拉辰音的袖子,問她枯井裡會不會有寶藏。辰音想了想,說她爹說過這口井以前是有水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幹了,但井底應該沒有寶藏——說完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們可以下去看看。

幾個孩子跑到枯井旁邊。井口蓋著一塊舊木板,邊上長了青苔,雪把青苔凍成了冰碴子。妞妞和辰音合力把木板推開一道縫,小棗趴在井沿上往裡看——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杏兒撿了顆小石子丟進去,隔了好久才聽見極輕極輕的一聲“咚”。西個孩子齊聲“哇”了一下。妞妞說下面有水!辰音說不是水,是石頭砸在泥地上的聲音。小棗說再丟一顆試試,於是每人又丟了一顆石子,又等了很久,又聽見一聲“咚”。西個孩子又“哇”了一次,比剛才更響。

大人們在正廳裡聽見後院的動靜,蘇氏推開窗戶看了一眼,笑著說了句那幾個孩子在井邊玩。沈棠棠端著茶盞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見小棗趴在井沿上,她的紅緞面小襖在雪地裡格外顯眼,正踮著腳往裡丟石子,嘴裡還唸叨著什麼,大概在跟井底的“寶藏”說話。

裴鈺也走過來站在她旁邊看了一眼,說這丫頭比她娘小時候膽子還大。沈棠棠輕輕啜了口茶,問她怎麼知道她小時候膽子小。裴鈺笑了一聲,說那年宮宴假山後面她脫口說常勝左後腿發力有點虛,說完臉就紅了,還想跑。沈棠棠把茶盞擱在窗臺上,說他記得還挺清楚。他說那年的事他每一件都記得很清楚,從她蹲在假山後面啃雞腿開始。沈棠棠的耳尖微微紅了,但她的嘴角翹了起來。

妞妞帶著孩子們離開枯井繼續探索後院。她推開了柴房旁邊那扇許久沒開啟過的舊木門,裡面堆著好些舊物——缺了腿的竹椅、生了鏽的馬燈、好幾口摞在一起的舊樟木箱。辰音蹲下來把馬燈擦了擦,說這個還能點,晚上探險可以用。小棗開啟最下面那口樟木箱,裡面全是舊衣裳,疊得整整齊齊,袖口磨毛了,領口繡著褪了色的桂花。

她把一件極小的鵝黃小衫舉起來看——和外婆說她小時候穿過的一模一樣,領口那朵只繡了兩瓣就斷線的桂花還在。她捧著這件小衫跑回正廳舉給她娘看,沈棠棠低頭看著領口上那朵半截桂花,說那是她小時候穿過的,針腳是芷衣姐初學針線時留下的,那一瓣斷線的桂花她幾十年都認得。小棗把小衫小心地疊好放回箱子裡,說等她長大也要學繡花,然後跑回後院繼續探險。

妞妞把探險隊帶到月季花圃後面那堵矮牆前,牆上的舊磚洞還在,邊緣長了薄薄一層青苔。她把手指伸進去摸了半天,忽然叫了一聲“找到了”,手縮回來時指尖多了一顆琉璃珠子,雖然蒙了灰,但對著光還是能看出原本的寶藍色。

小棗說這是寶藏。杏兒問還有沒有別的。於是幾個孩子輪流把手伸進磚洞裡掏,掏出了好幾樣東西——一片乾透了的楓葉,一碰就碎;幾顆光滑的石子;還有一枚舊銅錢,被雪水鏽了邊,但還能看出銅色。小棗把銅錢舉到眼前對著光翻來覆去看了好一陣,說這是以前的人埋的。辰音接過去看了看,說這銅錢比她見過的都舊,可能是很久以前住在這裡的人藏的。

傍晚時分太陽偏西了,雪地反射著淡金色的光。幾個孩子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大片深深淺淺的腳印,妞妞把今天找到的所有東西排成一排——琉璃珠子、楓葉碎片、光滑石子、舊銅錢。她拿起琉璃珠子對杏兒說這個給你,又拿起舊銅錢對小棗說這個給你,以後每年探險都能找到新的,這些東西就一首在我們各自的小布袋裡。

小棗把舊銅錢小心翼翼放進自己腰間那隻靛藍色小布袋裡,和紅棗幹、棗葉、松子糖、棗花瓣,還有她爹從肩上拈下來放在她手心裡的那片棗花放在一起。裴鈺靠在廊柱上遠遠看著她,把茶盞擱在窗臺上對沈棠棠說了一句,她今天找到的那枚銅錢,比她爹第一次在蛐蛐市集贏的那枚還大一圈。沈棠棠說是,她比你會尋寶。他把她的手輕輕握住說她會尋寶,是因為她把什麼都當寶——一片楓葉,一顆石子,一枚鏽銅錢,在她眼裡都是寶藏。

回到竹裡館天色己經擦黑了。小棗洗過澡趴在裴鈺膝蓋上,把今天找到的舊銅錢從布袋裡掏出來放在她爹掌心裡。裴鈺低頭看著掌心裡這枚被雪水鏽了邊的銅錢,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邊緣的銅綠。小棗仰頭問他這枚銅錢是多久以前的。他說很久很久以前,也許那時候沈府剛建好,有個小孩把它藏在磚洞裡想以後再來拿,後來忘了。

小棗把手舉向他,“那她現在找到了。”裴鈺低頭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說對,她等了很久,今天終於等到了。小棗把銅錢從她爹掌心裡拿回來重新放回布袋裡,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忽然說那個小孩會不會也想她。裴鈺把她往上託了託讓她的小臉貼在自己頸窩裡,說會的,她今天把銅錢帶走了,那個小孩一定很高興。

夜深了,雪又下起來了,無聲地落在棗樹光禿禿的枝丫上。小棗在搖籃裡睡得正沉,手裡攥著那枚舊銅錢,嘴角掛著一絲極細的口水印。窗外那幾棵自生苗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著枝丫,新培的碎石子被薄薄的新雪覆了一層白,極輕極細,像是誰怕它們冷,悄悄給它們蓋了一床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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