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處長嘴角輕揚,他早就料到戴處長有這一齣,不過,委座讓他屈尊去特務處兼任副處長,他不介意順勢發展自己的力量。
“都是黨國的人,戴處長儘管挑選。”他慢條斯理的舉起茶杯喝了一口,說:
“不過,軍委會大佬有言在先,這些人是要去部隊的,最多隻能挑三個。”
他是黃埔二期,戴處長是黃埔六期,論年齡長一歲,但在特務處是上下級關係,戴處長可以稱他表字,稱兄道弟,他卻不能當真,黨國軍隊是有規矩的,對上司要以職務相稱,以示尊敬。
“我不貪多,只要六個人,十分之一,不算多。這個方秋白我要了,就不要送到軍隊裡去了。”
三天後,畢業典禮如期舉行,之後,各部隊調令陸續到來。
這次學員徵調和平常不同,並非是從哪裡來到哪裡去,而是由軍委會統一分配,除了少數有門路的,大部分人並不知道要去哪支部隊。
有幾個人首接調入參謀本部,有兩人去了軍令部,接到調令均是歡天喜地。去了中樞,不用幾年,職務和軍銜就會提升。
方秋白卻遲遲未見調令,他的考核成績名列第一,有人說,像他這樣的人,通常會作為骨幹分到一線部隊。
最後,只剩下了六個人,兩名女學員於秀凝、江盈袖,除了方秋白和杜家輝外,還有陳明和鄭忠明兩個人。
五月的傍晚,夕陽把最後一抹金色灑在訓練場上。六個人無聊地坐在宿舍前面的臺階上,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黯淡下去。
“方秋白,鄭主任請你去一趟。”衛兵前來通知。
方秋白己經意識到,他們六個人有可能繫結在了一塊,可為什麼只找自己一個人談話呢?
“快去吧。”於秀凝推了他一把,說:“說不定有好訊息。”
方秋白站起身,跟著衛兵穿過訓練場,走向鄭主任的辦公室。
路上,他遇到了好幾個拿到調令的學員正揹著行李,往大門外去,那裡有接他們的卡車。
每個人都對他投來複雜的目光,有羨慕,有好奇,那天下午,他切下日諜兩根手指的事,己是眾所周知。
方秋白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只是平靜地走著。夕陽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無論是什麼,他都會走下去。為了父親,也為了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
到了辦公室門口,衛兵敲了敲門:“報告,學員方秋白帶到。”
“進來。”
方秋白推門進去,立正敬禮:“報告主任,學員方秋白奉命報到!”
辦公室裡只有鄭主任一人,放下手中的檔案,笑呵呵的說:“來,別拘束,坐下說話。”
他平時不苟言笑,訓起人來能把教官和學員罵得抬不起頭,此時卻溫和的像一個家長。
方秋白腰板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
“第一次審訊,晚上睡得著嗎?”
方秋白搖搖頭,說:“我不認為他們是人,沒有感覺。”
鄭主任稍感意外,這個年輕人沉穩的和他年齡不太相稱,看上去像白面書生,下手卻如此狠辣,實是少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