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主任回憶起他當年第一次參與審訊後，整晚整晚的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些血淋淋的畫面，還有人犯淒厲的慘叫。
“看來你是天生幹這一行的，我還真不能把你放走。”
“主任，我不去部隊了嗎？”方秋白察言觀色的能力遠超常人。
“不去了，上峰很看重你的能力，給你升一級，授中尉軍銜，調入特務處任職。”
“特務處？”
方秋白聽過這個單位，卻不熟悉，此時，特務處名頭不響，是人們眼中神秘的機構，同在南京，卻無人知道這個部門在哪裡辦公。
“都知道我是軍令廳五處處長，其實我早就兼任特務處副處長一職，這個特務處以反諜為主，專門對付日本人。”
“好，我願意。”方秋白毫不猶豫。
鄭主任看著他，目光深邃，像是要把他看透。片刻後，他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昨天，特務處上海站著人送來的，你別在意，進入特務處的人都要經過嚴格審查。”
方秋白翻開檔案，不禁咬緊牙關，這是他父親方雲山材料。
父親是上海租界的華人探長，三年前因為追查日本間諜，在法租界被亂槍打死，當時現場留下了七枚彈殼。
方秋白握著拳，抵在嘴唇上，努力控制著情緒。父親死的那天，是他十八歲生日。
他永遠記得那個雨夜，父親渾身是血地倒在弄堂口，手裡緊緊攥著一枚從兇手身上扯下的紐扣。這枚奇怪的鈕釦他一首留在身邊，放在箱子裡。
“你報考軍校，參加情報培訓班，都是為了報仇，對嗎？”
“報告主任，日寇侵佔東北，意圖吞併華北，學生是為國效力。”
“不必說官話。”鄭主任擺擺手，說：
“為國效力和為父報仇，不矛盾。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因為家鄉被土匪洗劫，才投筆從戎的。仇恨可以成為動力，只要你不被它吞噬。”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方秋白麵前：“你的調令，自己看吧。”
茲任命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十期畢業生方秋白，為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特務處偵察科三組中尉組員。此令。中華民國二十六年五月十五日。
“表面上看，是戴處長器重，欽點的你，實際上是我想讓你去特務處，你是培訓班唯一沒有從軍經歷的，當初讓你來，我還受了些非議。”
鄭主任笑眯眯的談著公事，像是在嘮家常。方秋白一聽就明白，稍一思索，便說：
“您是老師，又是黃埔二期的前輩，學生此生將以師禮相待。”
鄭主任笑的更開心了，年輕人一點就透，就不用他再囉嗦了。
“就是這個意思，好好幹，這個培訓班結束後，我會在特務處待一段時間，有什麼事，你來找我就行。”
“老師，他們幾個人是不是也到特務處？”
方秋白心裡明白，以後鄭主任就是自己的靠山了，所以，馬上改口，稱呼老師。
“杜家輝資質平平，農家子弟出身，沒有門路，好在人老實，我把你安排進特務處，總要給你一個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