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白走進何師長辦公室來,站定,右臂劃出一道弧線,一個極為標準漂亮的軍禮。
何師長臉上便有了一絲笑容,帶兵的人,看到這麼精神帥氣的軍官,沒有不喜歡的。
按照戴處長要求,除了行動科在執行公開任務時,所有的人平時都要著便衣。但到軍中辦案,則必須穿軍裝,而且要軍容整潔。
何師長打量著方秋白,軍裝筆挺,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皮鞋擦得鋥亮。再看那張臉,年輕,英氣,眼神沉穩。
“這兩個人,明明乾的是特工的活,偏偏把軍事人才都招攬過去了。”
兩人聊了一會,當何師長知道他是參謀本部情報培訓班畢業的,不禁大為感慨。
第一印象好,後面的談話就輕鬆了,方秋白的目的又很簡單,意思是何師長說了算,我回去依葫蘆畫瓢去寫偵查終結報告。
何師長不拖泥帶水,首說就是一個失意軍人一時想不開,自尋短見,和任何人都無關。
他最後加了一句:“便宜這小子了,依我,必是捅他十幾刀才好。”
方秋白並沒有在意,笑了笑,說:“那我去驗屍,今天就回去結案。”
秦升明的屍體放在軍需部的倉庫,五月初的南京氣溫接近三十度了,屍體周圍擺滿了冰塊。
倉庫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盞白熾燈發出昏黃的光。
如果換做他人,一個少校而己,死了就死了,報個暴疾而亡,再無人過問。
可秦升明的叔父是兵役署的一名上校,帶著秦升明的太太來鬧了一回,還說要找軍委會的大佬告狀,師裡只能請特務處走個過場應付一下。
方秋白看著他脖子下的勒痕,不禁大皺眉頭,對杜家輝說:“拿一副手套來。”
他原以為秦升明是自殺,連手套都沒有準備,可是他精於屍檢,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把屍體翻過來,看他的後頸,方秋白心裡就有數了,對李培德說:“李副處長,勞煩你拿一部相機來。”
“怎麼?有問題?”
“是,不是自殺,是他殺。”方秋白麵色嚴肅,他想起了何師長最後那句話,這說明殺害秦升明的主謀並不是師長。
拍了一卷照片後,李培德立即讓人洗出來,一小時後,又陪著他來到師長辦公室。
何師長同樣是很驚訝,甚至有些好奇,是誰殺了他?但他有些不相信方秋白,問道:“你怎麼就肯定不是自殺?”
“這還是很明顯的。”方秋白指著一張照片說:
“師長你看,如果是自殺,脖子上繩索的印跡呈馬蹄形,下頦深,耳後漸淺,後頸消失,八字不交。而他這裡,呈環形狀,後頸部有明顯壓痕。
更重要的還有兩點,一是秦升明的繩索印深淺相同,如果是自殺,則下深上淺,受力點在繩套兜住弧。
二是他的甲狀軟骨板粉碎性骨折,這不可能是自殺造成。”
他說的如此深入淺出,且有根有據,何師長和李培德雖然仍是不太懂,但己經相信了。
何師長思考了一會,說:“你準備如何辦?”
“師長,是這樣,無論調查結果是什麼,仍然是您說了算,只是此事有蹺蹊,卑職認為,有必要找到兇手,當然,這都要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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