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方秋白並不認為這案子是日本人乾的,只是想哄陳佳怡回家。
日本間諜壞是壞,不至於這麼蠢,作案非要用日語大聲喊,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方秋白上了車,對司機說:“去總務科的宿舍。”
江盈袖住在雞鵝巷附近的一處民居里,那是特務處給單身職員安排的宿舍,一棟二層小樓,住了十六個人。
女人,尤其是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到哪裡都會受到優待,江盈袖住在二樓,頂裡的小單間。
管理員掏出鑰匙,請方秋白進入。
方秋白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他先看了看門,門鎖是好的,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房間裡陳設簡單,一覽無餘,和其它宿舍並無兩樣,只是窗臺上的鮮花和一面梳妝鏡,還有香水、雪花膏,說明這是一名女性的房間。
書本整齊的擺放在桌上,有小說,有雜誌畫報,還有幾本專業書,方秋白一路摸索著看過去,居然還有一本福爾摩斯。
盆裡栽著的是茉莉,己經開花了,香氣淡淡的。香水也是茉莉味的,看來江盈袖喜歡這個味道。
梳妝檯有一個抽屜,方秋白拉開看了看,裡面是一些雜物,髮卡、頭繩、針線盒,還有一封信。
拿起那封信,上面只有江盈袖收幾個字,字跡很潦草。抽出信紙,展開一看。盈袖:今晚八點,老地方見,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方秋白認識是鄭忠明的筆跡。收起信,繼續在房間裡檢視,開啟衣櫃,裡面掛著幾件衣服,旗袍、裙子、外套,都是女人的衣物。
他一件件翻看著,忽然在一件外套的口袋裡,摸到了什麼東西。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張電影票。
大華電影院,前晚七點半的場次,《十字街頭》。
只一張,這讓方秋白感到有些意外,按理說,如果她是和鄭忠明一起去的,那麼,要不兩張都在她這裡,要不,都在鄭忠明那。
把這些東西都收好,正準備離開,目光忽然掃過衣櫃的最下層, 那裡塞著一個布包。
布包不大,鼓鼓囊囊的,像是裝著什麼東西。把布包拿出來,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套男人的衣服,藏青色的中山裝。
方秋白微皺眉頭,展開看,尺碼很小,像是江盈袖能穿的,她在總務科,並不參與行動,為什麼要女扮男裝?
翻到衣領後面,那裡有一個標籤,上面寫著三個字:“王記裁縫鋪”。
他又把衣服湊到鼻子邊聞了聞,沒有味道。
情報一科的宿舍在洪公祠,聽說方秋白來勘查,科長馮翊親自過來。
“方副科長,處座的意思他是我們一科的人,得避嫌,有勞你了,查到什麼沒有?”
“還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如果有進展,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馮翊是特務處的元老之一,都說他能幹精明,卻是睚眥必報之人,方秋白很客氣,他是寧願得罪君子,不願得罪小人。
“我不負責調查,不方便去醫院,這個你幫我帶去吧。”
馮翊塞給他一個裝了兩百元的信封,鄭忠明來特務處,有高官打過招呼,馮翊專門把他從行動科要了過來,提升為副組長。
方秋白馬不停蹄地趕往陸軍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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