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怡思考再三,決定再進一步和他談一談。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覺得,什麼樣的道路,才能救這個國家?”
“我在上海時,看過很多書,三民主義、共產主義、民主政治,每一種都有它的道理,每一種都有人信奉。
但說到底,能救中國的,必是一群有理想,有信念的人,願意為了這個國家犧牲一切的人。”
他差點就再次說出只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但反覆表白,會適得其反,他不能這麼著急。
陳佳怡是一名老黨員了,十七歲就加入地下黨,至今己有五年黨齡,現任南京地下黨市委委員。
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但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說:“你見過這樣的人嗎?”
“見過的,上海租界,有一個毛女士很有名氣,辦夜校、教識字、幫工人爭取權益、組織民眾抗日,他們不是在嘴上說救國,是在真正做事。”
陳佳怡沒有回覆他,她己經決定,向上級彙報方秋白的思想情況,適時發展他,但在上級沒有批准之前,她不能擅作主張。
兩人相視一笑,都不再說話。月光靜靜地灑下來,池中的水波輕輕盪漾,遠處傳來幾聲蛙鳴,為這靜謐的夜添了幾分生氣。
“不早了,該回去了,再晚,我母親該著急了。”
方秋白心中有些悵然,卻也明白她的心思。有些話,不必說得太透,彼此心知就好。
兩人並肩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更慢了。路燈光影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
到了陳家門外,陳佳怡站住腳步,轉身看著方秋白。
“我會常來看你。”方秋白搶先說道。
陳佳怡盈盈一笑,走近他身旁,拂去衣服上的毛毛蟲。方秋白也大著膽子,掏出手帕,幫她擦去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又將她的碎髮攏到耳邊。
陳佳怡扭頭看父母二人正在二樓陽臺看著兩人,頓時羞紅了臉,忙把手帕奪下,轉身進了院子。
方秋白回到情報二科,特意到電訊組轉了轉,有一部電臺在值機,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二科耳目眾多,單獨發報,又不留存根,會讓人猜忌。
繳獲的電臺全部上交,二科的電臺又不能用,方秋白甚至想去黑市買一臺,想想實在不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沒有時間了,只剩下最後一天,下了決心,去找陳佳怡。
陳佳怡的家中並不冷清,陳母擔心她無人照顧,把傭人和花匠、門房全都留下伺候她一個人。
這裡面有三個人是從廣東老家帶來的,既可靠又忠心。
“我還想著露一手,看來是自作多情了。”方秋白提著各類肉魚蛋禽還有些蔬菜。
陳佳怡笑著讓傭人接過去,正想請他坐下,方秋白的目光看向二樓。
這是想到書房單獨談話,陳佳怡沒有猶豫,大方的說:“那就到書房吧,吳媽,沏盞好茶來。”
等吳媽送茶來出去,方秋白微笑著說:“我有一樁關係到國家興亡的大事,想與你商量。”
“我只是一個記者,不是軍委員高官,未必能給你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