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是行家,兩個兒子在洋人學校讀書,花的就是美元,見過這種通存通兌的單子,一看就知道假不了。
“媽,我現在是少校副科長,國黨嘛,你還不知道,當官的哪有不發財的?
我是日本人的死對頭,他們拿我沒有辦法,就怕這些人找到這裡來,所以,兩個星期內,就要走,我會安排手下護送你們。”
方秋白算過時間,把方記雜貨鋪和老虎灶盤掉,宅子賣掉,收拾行李,辦理弟弟的退學手續,至少要半個月時間。
“是不是太急了,這事,我要和你兩個舅舅商量一下,徵求他們的意見。”
“可以和他們談一談,但不是商量,他們三家要一起走,這筆錢夠大家生活的,十萬美元,拿出三萬開十間鋪子都足夠了。
日本人不是善男信女,我也不允許他們拿家人來威脅我,這半年,我抓了快一百名日本間諜,媽你想想,如果留在這裡,是不是有危險?”
母親不住的點著頭,有這十萬美元支撐,再多些人這輩子都衣食無憂。
“舅舅們若不肯怎麼辦?”
“我會讓特務處的人和巡捕房的人協助來辦,不走也得走,媽你儘量幫我說服他們,免得我費周折。”
母親看著方秋白,兒子真正長大了,而且聽他口氣,凡事都很有把握,她不懂兒子的職位,看今天黃探長几人的態度,知道權力小不了。
“行,他們都是沒主見的,我來談。”
母親是個能做主的人,在孃家這塊一向是說了算。
“越快越好,租界絕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前兩天我還抓了幾個日本人,他們動槍動刀,是真的會殺人的。
兩個弟弟從今天起就不要去上學了,等著離開上海,我明天留兩名手下在這裡保護你們。”
方秋白此舉並不是多餘,他知道日本人隨時會來。
弟弟方秋山18歲,在聖約翰大學上一年級,小弟弟方秋水15歲,徐匯公學讀書。
“大哥,我不想讀書了,我想去參軍打鬼子。”
方秋山一臉興奮,往時和母親說起,總是挨一頓訓斥,大哥是軍人,應該不會反對。
“參軍的事,以後再說,你總不想當大頭兵吧,讀書考軍校,我會幫你安排,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大後方,你們要照料好姆媽。”
方秋水不停的觸控著他腰間的手槍,方秋白索性把槍掏出來,卸下子彈,說:
“這亂世,有槍才能防身,之後,我先給秋山配一把,十八歲了,該學會用了,只是別給媽看見,不然她會擔心的。”
兄弟三人一首談到夜裡十一點,方秋白正欲離去,錢如風和黃探長兩人匆匆趕來。
原來,黃探長的人查到,副司長在百樂門舞廳認識一個舞女,兩名女傭正是這個舞女介紹的。
錢如風說舞女的公寓是副司長所送,跟了他有段時間,懷疑是日諜的頭目。
方秋白沉思許久,一首不說話。
“老大,要不要把這個舞女抓來審一審?”
方秋白右手託著下巴,仍在思考著,好半天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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