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的社論還沒有寫完,另外有一篇稿子要趕出來。
和陳佳怡一樣,方秋白走到哪裡,都會引人注目,連見多識廣的記者編輯們也不例外。
英俊帥氣,身形挺拔,穿著極合體的深藍色中山裝,胸口別的徽章與其它政府官員迥然不同。
報館的人都是懂的,這種徽章配上派司,可以自由出入政府部門,不受約束。
方秋白順手摘下禮帽,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陳佳怡指了指對面的桌子,又把一聽香菸推過去,副主任的辦公室,有公家配發的茶葉和香菸。
“你等等我,還有一個鐘頭就差不多了。”
方秋白在下面等,就是不想影響她工作,此時,見她全神貫注,時而思考,時而下筆飛快,更是一言不發。
只是靜靜的欣賞著眼前的這位才女,他心想,只是才女兩字是配不上她的,如花似玉,才情絕佳,這八個字,或許尚能匹配。
終於,他心目中的花仙子把鋼筆帽旋上,說:“走吧。”
陳佳怡拿著稿件,交給一名助手,兩人走下樓,這時候,大樓裡己經沒看不見什麼人了,陳佳怡看看周圍,說:
“你們情報二處不用抓日諜嗎?這麼有空,還來接我下班?晚上回家說不一樣?”
方秋白一時語塞,他想兩三個小時,都沒想到一個好的切入點。陳佳怡是極聰慧的,馬上意識到,他這是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談。
她嗅著月季花笑著說:“看在你這麼懂得羅曼蒂克的份上,我請你吃大餐吧。”
方秋白笑著答應,如果不論灰色收入,他一個上校處長的薪水是400塊,而陳佳怡這個副主任是700塊,快趕一名少將了。
只是法幣貶值的速度很快,此時的400塊最多相當於南京時的150塊。
商人永遠逐利而去,哪裡掙錢,哪裡就有商人的影子,重慶成為陪都沒多久,義大利餐廳和法國餐廳便陸續開始營業。
陳父是海軍中將,曾在法國留學,陳佳怡在大學又是主修法語,最喜歡吃法國菜的。
餐廳裡沒什麼人,兩人在角落裡找了張桌子坐下,這裡方便說話。
陳佳怡用流利的法語點了餐。
“我就越俎代庖,主菜幫你點了一份牛排。”
“多謝。”
“其實,我很有些愧疚,今天一名記者寫了一篇報道,說重慶現在有近半數的人餓著肚子,大多數人為生計發愁,這一餐,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生活了。”
方秋白切下一塊麵包,淡淡的說:“我猜這篇稿子一定被你們主編大人槍斃了。”
“當然,你什麼時候看到中央日報為老百姓說過話?”
“是啊,就算戰爭沒有爆發時,中國有多少人吃不上飯?你說,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陳佳怡白了他一眼,說:“這還用我說?就說你們情報二處吧,哪個不撈得盆滿缽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