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城市變堡壘？”方秋白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湯司令說的，要讓共軍在上海城下流盡最後一滴血。”
轎車最後駛入極司菲爾路76號，這原來是汪偽特工總部，抗戰後，就成了保密局上海站駐地，毛局長來上海後，就在這裡辦公。
司機領著方秋白上樓，在三樓的一間辦公室門前停下。
“方局長，毛局長在裡面等您。”
方秋白整了整衣領，推門進去。
毛局長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檔案。他看起來比在南京時精神了許多，臉上帶著笑意，笑面虎名不虛傳。
“秋白，一路辛苦。”毛局長站起身來，伸出手，“請坐，請坐，我給你泡了龍井，正宗的西湖明前，平時捨不得喝，今天特意為你開的。”
他十句話裡有兩句是真話就不錯，反正是張口就來。
方秋白和他握了握手，在沙發上坐下。
“毛局長客氣了。”方秋白環顧西周，這間辦公室比南京的局長辦公室還要氣派，牆上掛著上海、南京、杭州三地的軍用地圖，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檔案。
“將就著用吧，毛局長捋了捋油光光的腦門，說：“大上海的形勢比南京複雜得多，共黨地下活動猖獗，我們的人手遠遠不夠。你來了，我就放心了。”
方秋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主任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毛局長擺了擺手：“不急，不急，你先安頓下來再說。我給你在霞飛路安排了一棟小洋房，獨門獨院，離辦事處不遠，上班方便。傭人、廚子都配好了，你看看不滿意再換。”
“多謝局座。”方秋白點了點頭，“對了，局裡的工作……”
毛局長笑了笑，說：“局裡的事有他們盯著，你先幫我盯著情報中心。那邊的事更緊要，委座親自過問，每天要出一份敵情研判。”
方秋白聽出了弦外之音，毛局長明升暗降，把他從保密局長的位置上架空了。
“行，那我去情報中心報到。”方秋白站起身來。
毛局長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該給你的待遇，一分不會少。”
方秋白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小樓，方秋白深吸了一口氣。
上海的空氣又溼又悶，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遠處的黃浦江上，幾艘軍艦正在緩緩移動，汽笛聲嗚咽著，像是在哭。
方秋白上了車，對司機說：“去霞飛路。”
小洋房確實不錯，獨門獨院，三層的花園洋房，門口種著兩棵法國梧桐。
方秋白在傭人的引領下參觀了整棟房子，最後在二樓主臥停了下來。臥室很大，鋪著地毯，擺著紅木傢俱，窗臺上擺著一盆文竹。
方秋白站在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樹，沉默了很久。
上海己籠罩在白色恐怖之下，他現在要儘快和組織接頭，以便展開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