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上,兩名男人在前面奔跑著,後面十幾名特務,舉槍叫喊窮追不捨。
其中一人不幸中彈,前面那人返身營救,中彈的人大喊:“別管我,快走,通知同志們轉移。”
另一人卻是不肯丟下他,將其拖到電線杆後,掏出手槍,轉身向後射擊。
毫無疑問,這兩個人是地下黨。
五十米外的汽車上,杜家輝清楚的看見這一切,他從儲物盒裡又取出一把手槍放在腿上,把腰間的手槍拔出來,子彈上膛。
以他的行動能力,打特務們一個措手不及,再用汽車載著二人,或許可以脫險。
但看到方秋白站在裁縫鋪門口,向他搖了搖頭。
不一會,街後面又湧來十幾人,被包圍了,沒法再營救,杜家輝把頭伏在方向盤上。
一分鐘後,聽不到還擊的槍聲了。
過了一會,車門開啟,方秋白上車。兩人點了支菸,卻都沒有抽,默默的向兩位同志致敬。
方秋白親眼看見,那名同志將一張紙條放入嘴裡,使勁咀嚼後,吞下,打空彈匣,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粒子彈。
他早就做好了為革命犧牲的準備,子彈沒有再射向敵人,而是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他,倒在了黎明前。
“開車吧,我們也要時刻準備著。”方秋白平靜的說著,同時也在提醒自己,越是這個時候敵人越章瘋狂,越要小心。
方秋白忙了起來,不僅是他,整個上海的特務機關都非常忙碌,數萬名軍警憲特到處在抓捕地下黨,城裡城外都在修建工事,預備著負隅頑抗。
毛局長受到重用,在代總統上臺後,他不惜辭職以對,深得老蔣的信任,凡是重要會議都有他的身影,老蔣鑑於之前大量將領起義,要求他對上海駐軍,尤其是最後進入上海的十幾萬人進行嚴密監視。
這樣一來,保密局的人手再多也不夠,能用的人都用上了,還是捉襟見肘,情急之下,他又想到方秋白。
這天,他一步三搖,親自來到方秋白辦公室。
方秋白正站立懸臂寫大字,氣定神閒,下筆如有神,這幾年,他在保密局靠邊站,每天都練幾個小時,書法大有精進。
毛局長讓門外的秘書退下,不讓他通報,首闖進去。
“清閒,你在這裡躲清閒。”
方秋白抬起頭來,笑了笑,說:“局座,你怎麼來了?我本就是一個閒人,沒事就下下笨功夫。怎麼,是我審閱的簡報出了紕漏?”
“哪裡,哪裡,我是來求字的,你是情報機關字裡公認大字寫的最好的。”
方秋白微微一笑,只當是句玩笑話,據他所知,黨通局有幾個人的字很漂亮,有一人還拜了老於為師。
他拖過一張宣紙,說:“局座要寫什麼?我這就寫。”
“不急、不急。”毛局長一屁股坐在他的對面,說:“你有空再給我寫,嗯,就寫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方秋白放下筆,招呼秘書泡兩杯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