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殿冥帝》第111章 秦念滿月(1)

作者:嶼京·1個月前

秦念滿月的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把蘇家院子的每一塊青石板都照得亮堂堂的,連老槐樹最頂上的葉子都沒放過。命樹的那朵金色花還在開著,開了整整一個月,沒有謝,花瓣還是那麼薄,那麼亮。蘇婉兒一早起來,把院子掃了一遍,又在每張桌子上鋪了紅布,擺了花生、紅棗、桂圓、蓮子——早生貴子的意思。雖然秦念是個女孩,蘇長河說也要擺,圖個吉利。紅袖幫忙掛燈籠,紅燈籠從門楣一首掛到巷口,和秦逸蘇瑤大婚時一樣,像一串串熟透了的柿子。

無天是第一個來的。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袖口沾著麵粉,洗不掉了。手裡提著兩壇酒,壇身上貼著紅紙,寫著“長命百歲”,字跡歪歪扭扭的,是無念寫的。他把酒放在供桌上,在蘇長河旁邊坐下來。

“無天。你怎麼來這麼早?”蘇長河看著他。

“麵館今天不開門。沒事做,早點來。”無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沾著麵粉,洗不掉了,己經長進了皮膚裡,像一塊塊白色的疤。他看著那些白疤,想起了無念小時候。那時候他的手上沒有疤,只有刀繭。現在刀繭變成了面繭,刀疤變成了麵粉印。他變了很多,無念也變了很多。只有面還是鹹的,鹹了才有味道。

無念站在院子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褂,是無天做的那件,袖口一長一短,領口有點歪。蘇婉兒從廚房走出來,看見他站在門口,笑了一下。“你怎麼不進來?”

無念走進來,把食盒遞給她。“面。我爹煮的。給秦唸的滿月禮。每個人一碗,吃了長命百歲。”

蘇婉兒接過食盒,開啟。裡面是滿滿一食盒面,一碗一碗地疊著,碼得整整齊齊。陽春麵,清湯,幾粒蔥花,每碗都有一個荷包蛋。面還熱著,冒著白氣。

“你爹幾點起的?”蘇婉兒問。

無念想了想。“寅時。起了就煮麵,煮了一個早上。”

蘇婉兒看著那些面,每一碗都裝得滿滿的,湯都要溢位來了。她看著那些荷包蛋,蛋黃是溏心的,像一顆顆半睜著的金色的眼睛。

“無念。你爹真好。”

無念看著她。“他也覺得你好。他說,蘇婉兒是個好姑娘。讓你嫁給我。”

蘇婉兒的臉紅了。“你爹說的?”

無念點了點頭。“嗯。我說的也一樣。”

蘇婉兒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食盒,沒有說話。

都市王來的時候,快近午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是新做的,布料很挺,領口還是有點緊。他手裡提著一個紅綢包,裡面是一塊玉佩,月牙形的,通體墨綠,刻著長命鎖的紋樣。他把紅綢包遞給蘇婉兒。

“給秦唸的。長命百歲。”

蘇婉兒接過紅綢包,開啟。玉佩在陽光下泛著翠綠色的光,像一汪被凝固的泉水。長命鎖的紋樣刻得很深,一筆一劃,像刀砍斧鑿。鎖上刻著兩個字——“平安”。

“爹。你刻了多久?”蘇婉兒的聲音很輕。

都市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新傷,是被刻刀劃的。有的己經結痂了,有的還是新的。“刻了一個月。刻壞了好幾塊玉。這塊是最後一塊,刻成了。”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老了。蘇婉兒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就讓眼淚流著。都市王看著她,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崔珏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手裡捧著一盆花,是蘭花,白色的,開得正盛。他老了,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走路很慢。蘇婉兒扶著他,在秦逸旁邊坐下。

“崔大人。你還好嗎?”蘇婉兒看著他。

崔珏點了點頭。“還好。就是老了,走不動了。”他把蘭花放在供桌上,從袖子裡取出一塊手帕,遞給蘇婉兒。“給秦唸的。長命百歲。”

蘇婉兒接過手帕。手帕是白色的,角上繡著一個“念”字。她看著那個“念”字,看了很久。念,念想的念。崔唸的念,秦唸的念,無念的念。都是念,念想的念。

“崔大人。這是你女兒繡的?”

崔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有一道疤,是一萬年前被輪迴盤碎片劃傷的。疤還在,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她繡的。一萬年前繡的。我一首留著,捨不得用。”

蘇婉兒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紅袖端著一碗豆漿走到崔珏面前。“崔大人。你喝。甜的,放了好多好多糖。”崔珏接過碗,喝了一口,甜的,很甜,甜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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