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準確地說，是砸門聲。
“秦逸！起來！老爺叫你！”
蘇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一如既往地尖酸，但比平時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剋制什麼。
秦逸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靠著門板睡了一夜。他站起身，骨頭咔嚓作響，左手的輪迴印記己經消失，掌心光潔如初。
昨晚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夢。厲鬼、屠刀、掌心那灼燒般的光，還有蘇瑤站在門外問的那句話——
“你到底是誰？”
他沒有答案。
或者說，答案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但隔著一層怎麼也捅不破的紙。
秦逸推開門，蘇福下意識退了一步。
這個細小的動作沒有逃過秦逸的眼睛。管家在怕他。
“走吧。”秦逸說。
蘇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刻薄話找回場子，但對上秦逸那雙平靜的眼睛，硬是把話嚥了回去，轉身帶路。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在偷偷打量秦逸。昨天之前，這些人見了他繞道走是因為嫌棄；今天繞道走，是因為害怕。
年祭上那一幕，整個蘇家都看見了。
一個被嘲笑了三年的廢物贅婿，隨手鎮壓了一隻索命厲鬼。
這比厲鬼本身還讓人毛骨悚然。
正堂裡，蘇長河坐在主位上，手邊的茶己經涼了，他沒喝，也沒叫人換。
蘇瑤坐在右側的椅子上，肩膀上的傷己經包紮過，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她看了秦逸一眼，目光復雜，又移開了。
蘇婉兒站在角落裡，看見秦逸進來，眼睛一亮，朝他小幅度地揮了揮手。
“岳父。”秦逸站在正堂中央，微微拱手。
蘇長河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昨晚的事，你不打算解釋解釋？”
“解釋什麼？”
“你是什麼人？從哪裡學的那些手段？為什麼要入贅我蘇家？”蘇長河的語氣漸漸嚴厲起來，“秦逸，你在蘇家藏了三年，究竟有什麼目的？”
秦逸沉默了幾秒，說：“我只是蘇家的女婿，沒有別的目的。至於那些手段，祖上傳下來的，我也是第一次用。”
“第一次用就能鎮壓鬼士境的厲鬼？”蘇瑤突然開口，聲音清冷，“秦逸，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秦逸看向她。
蘇瑤也在看他，目光像一把刀，要把他剖開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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