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逸轉頭，看見路邊茶棚裡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手裡端著一碗粗陶茶盞，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免費。”老者說，“專給迷路的人喝。”
秦逸猶豫了一下，走進茶棚，在老者的對面坐下。
老者給他倒了一碗茶。茶湯渾濁，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藥，又像土。
“喝了它，能讓你看清楚一些東西。”老者說。
秦逸端起茶碗，沒有喝，盯著老者的眼睛：“你是誰？”
“一個賣茶的。”老者笑了笑，“在鬼門關外賣了一萬年茶的老頭子。”
鬼門關外。
賣茶一萬年。
秦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老者沒有理會他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你剛才看見的那個女鬼，叫紅袖。一萬年前，她是冥帝座下的舞姬。冥帝隕落那天，她自刎在殿前，化作厲鬼，守在酆都城，等冥帝回來。”
“她等的那個冥帝……”秦逸的聲音有些乾澀，“是誰？”
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你覺得呢？”
秦逸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茶水入口苦澀，入腹滾燙，像一團火燒進了五臟六腑。他的眼前一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然後——
他看見了。
無數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湧進腦子。
他看見十殿閻羅跪在九幽之下，看見百萬陰兵齊聲高呼“冥帝萬歲”，看見一個身穿黑龍帝袍的男人站在輪迴盤上，一手託著生死簿，一手握著判官筆，六道輪迴在他腳下緩緩轉動。
那個男人的臉——
是他的臉。
秦逸猛地睜開眼。
茶棚還在，老者還在，但周圍的一切都變了。他能看見的東西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是十倍。他能看見空氣中流動的陰陽二氣，能看見地底深處縱橫交錯的靈脈，能看見這座城池下方那座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地宮。
酆都城下面，就是地府。
“看清楚了嗎？”老者問。
秦逸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那枚六道輪盤的印記正在緩緩轉動，發出幽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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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