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
是蘇瑤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隔著一堵牆。
秦逸沒有動。他記得蘇瑤說過的話——不管在黃泉路上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不要相信。這是執念，是黃泉路上最危險的東西。
“秦逸，救我。”
聲音更近了，也更清晰了。秦逸能聽出聲音裡的顫抖，能聽出那種真實的、不像是裝出來的恐懼。
他睜開眼睛。
蘇瑤站在他面前。不是幻覺，不是虛影，是真實的、有血有肉的蘇瑤。她的衣服破了，臉上有血，頭髮散亂，左手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像是斷了。
“秦逸，它來了。”蘇瑤的聲音在發抖，“那個白袍人——他在這裡。”
秦逸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白袍人。那個在夢裡說要親手殺了他的人。
“它在哪？”秦逸問。
蘇瑤抬起右手，指向他身後。
秦逸轉過身。
灰色的虛空中，站著一個穿白袍的男人。他站在大約二十步遠的地方，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兩團旋轉的冰藍色漩渦。
“又見面了。”白袍人說。聲音不是從前方傳來的，而是從西面八方湧來，和秦逸在神識海里聽到的冥帝的聲音一模一樣。
“你是誰？”秦逸問。
“我是誰不重要。”白袍人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灰色虛空蕩開一圈漣漪，像踩在水面上，“重要的是，你不該來這裡。”
他又邁了一步。
“你不該覺醒。”
又一步。
“你不該讓那個印記發光。”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每一步都讓虛空震盪得更厲害。秦逸腳下的“鏡子”開始出現裂紋，像冰面承受不住重量。
“你不該——活著。”
白袍人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而是在一步邁出的過程中突然不見了，像被人按了刪除鍵。秦逸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手就從背後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隻手冰涼刺骨，像一塊從冰川深處挖出來的鐵。秦逸的喉嚨被卡住，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掙扎著去掰那隻手，但那隻手的力氣大得離譜，像被一臺機器夾住了。
“這一世，你還是太弱了。”白袍人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帶著一種殘忍的、貓捉老鼠式的愉悅，“比一萬年前弱了一萬倍。”
秦逸的眼前開始發黑。不是因為缺氧，而是因為那隻手在吸他的魂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被抽走，像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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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