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和黑無常。
他們沒有進蘇家，只是站在那裡，像兩尊門神。白無常手裡拿著一個酒壺，時不時喝一口，黑無常一動不動，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鐵棍。
秦逸看了一會兒，確認他們沒有進來的意思，便退了回去。
地府在監視他。
不，不是監視。是保護。
秦廣王說過，在他完全覺醒之前，不能讓其他勢力發現他的身份。白無常和黑無常守在外面，不是為了盯著他，是為了擋著那些想靠近他的人。
秦逸躺回床上，把玉佩攥在手裡。
玉佩還是溫熱的，但溫度比睡前低了一些。像一塊燒過的炭，餘溫還在，但正在一點一點地散去。
蘇瑤說她把影子“縫上了”。
用什麼縫的？
秦逸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畫面——蘇瑤跪在金光裡，七竅流血。他突然意識到，那個畫面不是預警，而是己經發生的事。
她己經在承受代價了。
為了他。
秦逸把玉佩貼在胸口，感覺到那點餘溫正在慢慢滲進皮膚，滲進骨頭，滲進他胸腔裡那顆剛剛重新跳動起來的心臟。
天亮之後，秦逸去了一趟蘇瑤的院子。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主動去找她。
蘇瑤的院子在蘇家最深處，門口種著一叢竹子，冬天葉子落了大半，剩下幾根光禿禿的竹竿在風中搖晃。院門沒關，秦逸走進去，看見蘇瑤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本書。
她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棉裙，頭髮披散著，沒有梳妝。陽光照在她臉上，秦逸注意到她的臉色比昨天更白了，嘴唇上幾乎沒有血色。
“你怎麼來了？”蘇瑤放下書，語氣平淡。
秦逸走到她面前，把那塊玉佩從脖子上取下來，遞還給她。
蘇瑤看著玉佩，沒有接。
“它己經不燙了。”秦逸說，“你用完了？”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接過玉佩。她的指尖碰到秦逸的手指時，秦逸感覺到一陣冰涼——不是正常的涼，是那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怎麼都捂不熱的冷。
“用完了。”蘇瑤把玉佩收回袖子裡，“你不需要它了。”
“為什麼？”
“因為你己經醒了。”蘇瑤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輪迴印記第二次發光之後，你的魂魄就不再是普通人的魂魄了。黃泉路上的陰氣傷不了你。”
秦逸盯著她的眼睛：“你知道它昨晚發光了？”
蘇瑤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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