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秦逸說，“我就給你畫封印符。”
蘇瑤翻了一頁書，沒有抬頭：“不急。”
“急。”秦逸說，“你的指甲又紫了。”
蘇瑤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放下書，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的指甲，青紫色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薰染過。
“七天。”蘇瑤說，“你只有七天的時間。七天之後，封印會失效，而且不能再封第二次。禁制會對你的血產生抗性。”
“七天夠了。”秦逸說，“七天之內，我會找到辦法。”
蘇瑤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懷疑，不是信任，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在看一個說大話的孩子——希望他是對的，但又不忍心讓他知道自己錯了。
“秦逸，”她說，“你知道崔珏為什麼讓你三天後再去找他嗎？”
秦逸搖了搖頭。
“因為他需要三天時間來處理秦烈的魂魄。”蘇瑤說，“秦烈死在黃泉路上，魂魄留在了地府。崔珏要用他的魂魄做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崔珏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他讓你活著出來，不是因為你命大，是因為你還有用。”
秦逸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
蘇瑤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馬車在午時前後回到了酆都城。蘇家的大門上貼著新的春聯，紅紙黑字，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格外刺眼。蘇長河下了車，站在門口，看著蘇家的大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回來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秦逸從車上下來，站在蘇家門口，看著門楣上那塊寫著“蘇府”的匾額。三天前，他離開這裡的時候，還是一個被蘇家上下輕視的贅婿。三天後，他回來了，帶著一縷白頭髮，帶著一個能要他命的印記，帶著一個隨時可能死在他面前的女人。
他走進大門。
東廂房還是老樣子，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桌上那盞燈還沒收，燈芯上殘留著一縷青煙。秦逸坐在床邊，從袖子裡取出那個黑色的盒子，開啟，看著輪迴珠。
透明珠子中心的那團黑色霧氣在緩緩旋轉，像一個微型的漩渦。秦逸把珠子舉到眼前，透過它看房間裡的東西——桌子變成了白色，椅子變成了白色，牆壁變成了白色，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白色，只有他的影子是黑色的。
他放下珠子，把它收回盒子裡。
然後，他拿出一把刀。
刀是蘇婉兒塞給他的，說是防身用的。很小，刀刃只有三寸長，但很鋒利。秦逸用刀尖在左手食指上劃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在燭光下是暗紅色的，但仔細看，暗紅色裡夾雜著一絲黑色——冥帝的血。
他把血滴在一張黃紙上，用手指蘸著血，在紙上畫了一道符。他不會畫符，他只是按照神識海里冥帝教他的方式，用手指在紙上移動。橫，豎，橫，豎，一個彎，又一個彎。畫完的時候，黃紙上的血跡突然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變成了一道黑色的紋路，像烙印在紙上一樣。
封印符。
秦逸把符紙摺好，收進袖子裡。然後他處理了一下手指上的傷口，傷口癒合得很快，快到不正常——從劃開到癒合，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冥帝的血脈在加速他的自愈。
他站起身，走出東廂房。
蘇瑤的院子在蘇家最深處，門口那叢竹子還是光禿禿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秦逸走進院子，蘇瑤坐在廊下，手裡捧著那本泛黃的古書，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
“畫好了？”她問，沒有抬頭。
秦逸走到她面前，把那張摺好的符紙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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