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的輪迴印記炸開了。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引導性的光，而是一種暴烈的、像要把他整個人撕碎的光。光芒從他的掌心炸開，從他的胸口炸開，從他的眼睛、耳朵、嘴巴里炸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從內部點燃，每一根骨頭都在燃燒，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
白色的虛空被他的光照亮了。那些碎片在光中融化，變成液體，變成蒸汽，消失不見。蘇瑤的身影在光中變得模糊，像一個正在被水沖刷的墨跡。
秦逸伸出手，去抓她。
他抓到了。
不是幻覺，不是虛影，是真實的、有溫度的、活著的蘇瑤的手。那隻手是冰涼的，但不是那種死人的涼，而是活人被凍了很久之後的涼，涼得讓人心疼，但涼得有溫度。
他抓住那隻手，把她從白光中拉了出來。
蘇瑤撞進他懷裡，真實的，有重量的，有體溫的。她的頭髮掃過他的下巴，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急促的，慌亂的，但活著的。
秦逸抱緊了她。
白光散去。
他們站在往生鏡前。鏡面恢復了平靜，像一潭死水，不再有任何倒影。秦逸低頭看著懷裡的蘇瑤——不是鏡中的幻影，是真實的蘇瑤，從外面走進來的蘇瑤。
“你怎麼進來的？”秦逸的聲音有些啞。
“你進去之後，鏡面一首不平靜。”蘇瑤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悶悶的，“崔珏說，你的情緒太激烈，往生鏡在反噬。他說，如果沒有人進去把你拉出來，你可能會永遠困在裡面。”
“所以你就進來了？”
“所以我就進來了。”
秦逸鬆開她，退後一步，看著她的臉。她的臉上沒有那道疤痕，皮膚光滑，只有蒼白。但她的眼睛裡有光，那種溫暖的、像燭火一樣的光，和鏡中那些無數張蘇瑤的臉上的光一模一樣。
“你看見了什麼？”蘇瑤問。
“看見了你。”秦逸說，“一萬年前的你，站在奈何橋上，替冥帝撐傘。”
蘇瑤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指蜷了一下。“那是前世的我。我己經不記得了。”
“但我記得。”秦逸說，“往生鏡讓我看見的，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你前世是天道侍女，你背叛了天道，跟著冥帝。你臉上的疤，是天道刻的。冥帝幫你治好了。”
蘇瑤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左手無名指的指甲是蒼白的，月封符還在起作用，但秦逸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顫。
“秦逸，”她說，“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鏡子裡，印記第五次發光了。”
秦逸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輪迴印記的紋路變了——比以前更深，更密，像一棵樹的年輪又多了一圈。他能感覺到印記裡多了一種力量，不是攻擊性的，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像是“時間”一樣的力量。
“我覺醒了五次。”秦逸說。
“五次。”蘇瑤點頭，“還差兩次。”
秦逸攥緊拳頭，把那點光握滅在掌心裡。他轉頭看向往生鏡，鏡面己經徹底平靜了，像一面普通的鏡子，映出他和蘇瑤並肩站著的倒影。
“崔珏說，往生鏡裡沒有時間。”秦逸說，“我們在裡面待了多久？”
蘇瑤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進來的時候，崔珏說，不管多久，他都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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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三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