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把枕套遞給她。蘇瑤接過枕套，展開。白色的布面上繡著一對鴛鴦，針腳很密，很整齊，頭挨著頭，像在說悄悄話。眼睛是黑色的，亮亮的。蘇瑤看著那對鴛鴦，看了很久。
“紅袖。你繡了多久？”
紅袖想了想。“三天。一針一針地繡。蘇婉兒說鴛鴦一輩子在一起，不分開。你和秦逸也是一輩子在一起，不分開。”
蘇瑤的眼眶紅了，沒有哭。她把枕套疊好，放在枕頭旁邊。
“紅袖。謝謝你。”
紅袖看著她。“不用謝。你們對我好，我也要對你們好。”
她轉過身，走出了東廂房。
蘇婉兒站在院子裡，手裡端著一碗豆漿。她看著紅袖走出來，笑了一下。“紅袖。你繡完了？”
紅袖點了點頭。“繡完了。蘇瑤說謝謝。”
蘇婉兒把豆漿遞給她。紅袖接過碗，喝了一口。甜的，蘇婉兒給她放了好多好多糖。她放下碗，抬起頭看著天空。天空是藍色的，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蘇婉兒。秦逸和蘇瑤什麼時候回來？”
蘇婉兒想了想。“明天。婚禮在後天。”
紅袖點了點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很多紅點，是被針扎的。她摸了摸那些紅點，不疼了。
“蘇婉兒。婚禮那天，我穿什麼？”
蘇婉兒看著她。“穿紅色的。你是我們家的紅娘，要穿紅色的。”
紅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紅裙。紅色的，是蘇婉兒給她做的。裙襬上繡著幾朵梅花，也是紅色的。
“這件可以嗎？”
蘇婉兒看著她身上的紅裙。“可以。很好看。”
紅袖摸了摸裙襬上那些梅花，一針一針的，是蘇婉兒繡的。花瓣是凸起來的，能感覺到繡線在手指下流動。
“蘇婉兒。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的。”
蘇婉兒的眼眶紅了，沒有哭。
月亮升起來了。紅袖站在命樹苗旁邊，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在地上，很長，很完整，沒有裂縫。她伸出手，摸了摸命樹的葉子，葉子在她的指尖下顫了一下，然後舒展開了。
“你什麼時候開花？”
命樹的葉子沙沙響。
（第九十西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