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念。你明天穿什麼？”
無念想了想。“新衣服。我爹給我做的。灰色的，和秦逸那件一樣。”
蘇婉兒看著他，看著他紅紅的臉，看著他眼睛裡的光。
“你爹還會做衣服？”
無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不會。學了很久。做壞了三件。這件是第西件，勉強能穿。”
蘇婉兒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用手背擦了擦，擦不乾淨。
“你爹對你真好。”
無念抬起頭看著她，看著她紅了的眼眶，看著她鼻尖上還沒有乾的淚珠。“他等了我一萬年。不對我好，對誰好？”
蘇婉兒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哭出了聲。無念伸出手，按在她頭上，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指腹在頭皮上輕輕滑動。
“別哭了。明天還要喝喜酒。哭多了眼睛會腫。”
蘇婉兒抬起頭看著無念，破涕為笑，鼻涕冒了一個泡。
秦逸站在東廂房門口，手裡拿著那兩壇酒。他看著蘇婉兒和無念，沒有走過去。蘇瑤站在他身後，手搭在他肩上。
“無天的酒。”秦逸把酒罈舉到蘇瑤面前。
蘇瑤看著壇身上那西個字。“百年好合。無念寫的？”
“嗯。”
蘇瑤伸出手，摸了摸那西個字。字跡是凹進去的，能感覺到無念寫字時的力度。他的字比以前好了，以前歪歪扭扭的，像剛學會寫字的孩子。現在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有力了。
“秦逸。明天過後，你就是我正式的了。”
秦逸轉過身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是銀白色的，連睫毛都是銀白色的。“以前不是嗎？”
蘇瑤想了想。“以前是。但以前沒有婚禮。沒有婚禮，總覺得少了什麼。”
秦逸看著她。“少了什麼？”
蘇瑤看著他，看著他鬢角的白髮，看著他眼睛裡那圈暗紅色的光暈。“少了所有人的祝福。”
秦逸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是溫熱的，指甲是粉色的。
“明天就有了。”
命樹的苗在老槐樹下輕輕搖晃，葉子沙沙響。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月光照在院子裡，照在老槐樹上，照在命樹的苗上，照在蘇婉兒和無念身上。兩人還蹲在那裡，頭挨著頭，像在說悄悄話。紅袖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豆漿。她看著蘇婉兒和無念，歪著頭想了想，笑了。她低下頭，喝了一口豆漿。甜的，蘇婉兒給她放了好多好多糖。
（第九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