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臉好紅。”
無念低下頭。“曬的。”
紅袖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太陽己經落山了，天快黑了。“沒有太陽了。”
無念沒有說話。
紅袖從袖子裡取出那面小銅鏡，舉到無念面前。鏡子裡映出他的臉，紅的，像煮熟的蝦。“你看。”
無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更紅了。
紅袖收回鏡子，站起來。“蘇婉兒說她喜歡你想和你一首在一起想看見你的笑想和你說話想和你一起吃飯一起走路一起看月亮。她不在的時候想你她在的時候還是想你。她說這是喜歡。你喜歡她嗎？”
無念看著紅袖。紅袖的眼睛裡有光在閃，是好奇。“喜歡。”
紅袖點了點頭。“那你也要告訴她。她說了，你也要說。”她轉身走了。
無念站在麵館門口，看著紅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月亮升起來了，缺了一小邊，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餅。他摸了摸被蘇婉兒親過的地方，臉還是燙的，心還是燙的。
無天從灶臺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菜刀。他看著無念紅紅的臉，嘴角動了一下。“臉怎麼紅了？”
無念低下頭。“曬的。”
無天抬起頭看了看天空。月亮很亮，沒有太陽。“去蘇家吧。麵館我關門。”
無念看著他爹。“爹。你一個人行嗎？”
無天轉過身，走進麵館。“行。又不是沒一個人過。”
無念站在門口，看著無天的背影。圍裙上沾滿了麵粉，手背上沾著蔥花。他老了，背沒有以前首了，頭髮白了很多。無念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沒有擦，轉身跑了。
蘇婉兒在廚房煮粥。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粒在沸水中翻滾。她站在灶臺前，手裡握著木勺慢慢地攪。攪一圈，停一下，再攪一圈。她的臉還是紅的，心還是燙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又摸了摸自己的心，也是燙的。
蘇瑤走進廚房，站在門口看著蘇婉兒的背影。“婉兒。無念來了。”
蘇婉兒的肩膀抖了一下，手裡的木勺掉進了鍋裡。她伸手撈出來，勺子上沾著米湯。她把勺子放在灶臺上，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無念站在院子裡，老槐樹下，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地上，很長。他看見蘇婉兒從廚房走出來，臉紅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蘇婉兒。我……我也喜歡你。想和你一首在一起，想看見你的笑，想和你說話，想和你一起吃飯、一起走路、一起看月亮。你不在的時候想你，你在的時候還是想你。”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沒有停。“我喜歡你。”
蘇婉兒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跑到無念面前，抱住了他。手搭在他肩上，臉埋在他頸窩裡。無念的身上有面粉的味道，有蔥花的氣味，有陽光曬過後的溫暖。無念沒有動，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哪。猶豫了很久，終於慢慢放下來，按在蘇婉兒的背上。手在發抖。
紅袖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豆漿。她看著蘇婉兒和無念抱在一起，歪著頭想了想，笑了。蘇瑤站在東廂房門口，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秦逸站在蘇瑤身後，手搭在她肩上。
“他們長大了。”蘇瑤說。
秦逸點了點頭。“長大了。”
命樹的苗在老槐樹下輕輕搖晃，葉子沙沙響。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月光照在院子裡，照在老槐樹上，照在命樹的苗上，照在蘇婉兒和無念身上。兩人抱在一起，影子在地上交疊在一起，不分你我。
（第八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