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痕沒有說話。他的眼睛慢慢睜開了，灰色的，沒有瞳孔。他看了紅袖很久，嘴角動了一下。“你變好看了。”
紅袖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蘇婉兒幫我化的妝。”
無痕看著她。“你怎麼來了？”
紅袖想了想。“來找你。秦逸說，你在歸墟深處，一個人。我來帶你回去。”
無痕看著她，看了很久。“我回不去了。我的身體碎了，拼不回去了。”
紅袖看著他。“能拼回去。無天能拼。他拼了無念一萬年，能拼好你。”
無痕搖了搖頭。“我不是無念。我是影子。影子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紅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是涼的。“你不是影子了。你是人。你有名字，有身體，有心跳。我聽到了。”
無痕看著她。“你騙我。我沒有心跳。”
紅袖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聽。我的心跳。你和我一樣。你也有。”
無痕的手按在紅袖胸口，感覺到了心跳。咚，咚，咚。不是紅袖的心跳，是他自己的。他的手在紅袖胸口，心跳傳到手上，手在抖。
“我聽到了。”無痕的聲音很輕。
紅袖鬆開他的手，站起來，把碎冰一塊一塊地往他身邊堆。堆成一座小山，把他圍在中間。她蹲下來，看著他。
“無痕。你在這裡等我。我回去找秦逸，找無天，找辦法來救你。”
無痕看著她。“你還會回來嗎？”
紅袖點了點頭。“會。你等我。”
她站起來，轉過身，朝黑暗裡走去。走了幾步，無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紅袖。你的裙子。”
紅袖沒有回頭。“送你了。你冷。”
無痕抱著紅袖的裙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裙子是紅的，很暖。他把裙子裹在身上，閉上眼睛。心跳還在，咚，咚，咚。
紅袖從黑暗裡飛上來，落在虛空邊緣。她的裡衣是白的，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她站在虛空邊緣，看著下面的黑暗。黑暗裡有光，很弱，像一顆快要滅的星星。光在閃，一下一下的，像在呼吸。
“無痕。你等著我。”紅袖的聲音很輕。
沒有人回答。
她轉過身，朝歸墟之門走去。走了很久，走到腿軟了，走到腳底磨出了泡。銀白色的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蘇婉兒站在門口，看見她出來，跑過來。
“紅袖。你的裙子呢？”
紅袖看著她。“給無痕了。他冷。”
蘇婉兒看著她穿著白色的裡衣，被風吹得發抖。她把外套脫下來，披在紅袖身上。
“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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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二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