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老趙的手已經從螢幕邊框移到了腰間的短弩上——雖然那幾個人不可能從螢幕裡跳出來，但那是本能反應。
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拍了拍老李的肩膀。“算了，找不到我們趕緊撤了。而且看著那兩個人帶著刀和武器，我們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撈到好處。”
老李沒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撥開了更大一片竹枝。監控畫面裡，他的手幾乎伸到了偽裝網前面——只差不到兩米。他盯著竹林深處看了很久。從監控畫面裡能看到，他看到的應該就是山體上長滿了厚厚的植被和藤蔓，完全沒有任何人工的痕跡。那條窄窄的混凝土通道，那扇側門，全部隱沒在十幾年的苔蘚和灌木後面。老李的手垂下來，竹枝彈回去，恢復了原狀。
“走吧。”他說，聲音裡帶著不甘，“看來是跟丟了。你說得對，那兩個人還是危險的。我們也要想辦法去搞點武器防防身才行。”
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其他兩人跟在他後面。老李又回頭看了一眼竹林，然後轉身跟上。他們的身影在竹林裡越來越遠，說話的聲音也漸漸聽不清了。
監控室裡，沒有人動。林深盯著螢幕上那四個逐漸遠去的背影，確認他們走的方向是往別墅區那邊去的。六個人擠在監控螢幕前面，誰都沒有說話。大劉的手攥成了拳頭垂在身側。阿杰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平時那張總是咧著嘴笑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
過了將近二十分鐘，確認那幾個人已經徹底離開竹林範圍，林深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那聲呼氣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監控室裡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應該都走了。”林深轉過身，看著身後幾張緊繃的臉，“小寧，你守著監控。有任何動靜——”他指了指對講機。
小寧點了點頭，在監控螢幕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她難得沒有多說話，只是坐得很端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側門竹林的畫面。
“有動靜直接對講機，不用跑下來通知我們。”老趙走到她旁邊，把對講機放在監控臺她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嗯嗯。”小寧握緊對講機，兩隻手捧著。
林深。老趙。阿杰。大劉。小凡和秀蘭六個人下了樓。沒有人說話。松木桌上的水杯還在冒著熱氣，秀蘭剛才倒的茶已經涼了。阿杰坐回椅子上，兩隻手交疊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秀蘭站在廚房區邊上，手裡握著鍋鏟，但灶臺上的火已經關了。
林深先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裡聽得很清楚。
“大家不用這麼緊張。這種情況，其實我們早晚都會遇到的。”
阿杰抬起頭看著他。大劉也抬起了頭。
“從封城到現在，已經有些日子了。城市裡的食物在減少，外面的人會越來越多地往山裡滲透。今天被跟蹤，不是因為我們做錯了什麼——是因為外面的人已經開始不放過任何能找到資源的線索了。但結果是好的：他們跟丟了。他們看到了竹林，看到了山岩，看到了植被——沒有看到我們。”林深頓了頓，“既然沒被發現，就說明我們只要小心，就是沒問題的。他們也說了，他們住在別墅裡——我估計就是我和趙叔之前去搜過的那棟。”
阿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還好我們去的早。不然那些短弩。氣槍。土豆紅薯番茄醬——全便宜他們了。”
“是的。不過這個現在不重要了。有用的東西我們已經全部帶回來了，他們住在一個空殼子裡。”林深把話題拉回來，“現在主要的問題是——我們還是存在暴露的風險。今天運氣好，他們跟丟了。下次不一定。”
他兩手撐在松木桌沿上。
“所以我建議，以後外出，儘量在青石村院子等到天黑再轉移。晚上雖然危險，但只要我們注意周圍，至少暴露基地位置的風險會降低很多。當然，也不是必須等到晚上，根據實際情況而定。如果天氣好。確認沒人跟蹤，白天轉移也行。但如果感覺不對，就在院子裡等到天黑。”
老趙點了點頭。大劉也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林深直起腰，“現在說回養雞場。”
老趙介面道：“是按阿杰剛才說的，還是怎麼安排？”
林深搖了搖頭。“麻醉雞的方式不變。到時候小凡提前把麻醉藥調配好，我們帶上去餵雞——雞吃了就睡，不叫不掙扎，直接裝袋帶走。但外面的喪屍，我建議不殺。”
阿杰抬起頭，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停住了。
“上百隻喪屍，用弩箭一隻一隻清，確實能做到。”林深看著阿杰，“但你想過沒有——清完之後呢？鎮上的喪屍沒了，那個養雞場就變成了一個沒有‘守衛’的寶庫。圍牆是完好的，雞棚裡有幾百只雞，飼料塔裡還有存糧。到時候，任何一個路過的人——不管是今天跟蹤我們的那幾個，還是其他從城裡逃出來的難民——都會毫不猶豫地走進去。他們會把雞抓走，把飼料搬空，甚至可能直接住進去。我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在那裡。”
阿杰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反過來，外面的喪屍繼續在那裡守著，對我們反而是好事。”林深放慢語速，“那上百隻喪屍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我們可以從沒有喪屍的一側翻牆進去。進去之後，先把生活區那十幾只喪屍用弩箭清理掉，然後把雞麻醉了裝袋帶走。這樣做的風險反而小得多——從面對上百隻喪屍，變成面對十幾只。喪屍幫我們守著門，雞在那裡就是等著我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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