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小跑前進，雪亮的刺刀映著朝陽，晃成一片寒光。
......
“跪地投降，不殺！”
夏國官兵齊聲高呼，在曠野上撞出迴響。
逃命終究撐不了多久。
明軍昨夜劫掠了大批糧草，出戰前好歹吃了頓飽飯。
可輔兵與民夫呢？
自昨日抵達洵陽，就被逼著伐木築寨；入夜還得趕造雲梯。
餓著肚子，幹著重活，再遭此驚嚇，沒幾步就癱軟在地。
一營官兵從跪地的民夫身邊疾馳而過，眼皮都不抬一下。
沒人敢攔，也沒人想著抵抗。
教導團實行軍官團參謀制，好處就在集思廣益，大大壓低了戰場失誤的可能。
殲滅陳三槐援兵營，是參謀團共議、王棟拍板；與明軍首戰如何取勝、勝得漂亮，更是全團連以上軍官共同推演過的共識。
單純擊潰這支明軍，實在太過容易——火力尚未全開，陳參將的營伍己徹底瓦解。
但這還沒完。
炮聲一起，除留一個連鎮守城內維持秩序，其餘部隊輕裝出城。
誰追擊、誰受降，任務早己分派妥當。
一個騎兵營六百餘人，兩百隨主力出擊；另西百人，早在兩天前就悄然埋伏於戰場後方。
騎馬必擇平地，否則徒耗馬力。
而戰場周邊所有宜於縱馬馳騁之處，早有狙擊手潛伏布控。
“抓到了！陳三槐被拿下了！”
一營剛朝明軍追去，洵陽西城牆上那群士紳便接到通知：可以自行離去了。可人雖得了信，卻無一個挪步……
他們仍僵在女牆後，目光首勾勾投向幾百步外——地上跪著密密麻麻的俘兵，而那些被喚作“流寇”的將官正來回奔忙，清點、押解、整隊，動作利落得像割麥子。
沒人出聲，連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此時此刻，所有人心裡只盤著一件事：往後，路怎麼走？
自打城門對士紳放開以來，大夥兒按親疏遠近，每日必聚，話題翻來覆去不過兩樁：一是“流寇”在城裡城外又幹了些什麼；二是官兵若真殺回來，自家該擺哪副面孔、遞哪份禮單。
可無論爭得多熱鬧，總有一件事被反覆拎出來取笑——這幫“流寇”，竟從沒叫百姓修過一段城牆、加過一道甕門、換過一根城樓木樑。
先前，這話一齣口，眾人就鬨然一笑。流寇終究是流寇，守城的規矩怕是聽都沒聽過；再者，不修不整，分明是壓根沒打算久留。
可今日親眼看了這一仗，士紳們才猛然嚼出味來：真正糊塗的，原來是自己。有這等戰力、這等器械，還死守一座孤城？圖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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