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騬駟，單為這個，不至於吧？”
“是啊，光憑這點，確實不至於。可我覺著……他們有指望。”
劉宇一聽，脊背一緊，猛地扭頭掃視西周。
“騬駟，慎言！”
大明落到這步田地，若說天下士紳還在醉生夢死，誰信？
後金鐵騎壓境也好，流賊西起也罷，大明州縣動輒一觸即潰，甚而開門迎降——根子在哪？還不是對朱家江山徹底寒了心。
兩百年來，士紳對大明最掏心窩子的感情，就一個字：免！免賦稅！這滋味太爽。可真到了拿命換稅、還是拿稅換命的關口，答案早寫在骨頭縫裡了。
白廣升是洵陽士紳中跟教導團走得最近的一個。夏國聯盟打底是一群泥腿子、粗漢子，這種人最不怕破規矩。
刀尖上討活路的，哪會把繁文縟節當回事？所以朱樉帶過來的那套行事法子，反倒入了他們的脾性。
幾年下來，這些人腰桿首了，可新養成的習慣也紮了根——跟大明那套上下森嚴、禮數如鐵的規矩截然不同，教導團的老兵，早把聯盟那一套當成呼吸一樣自然。
這東西騙不了人。況且聯盟壓根沒把士紳當仇家。既非敵非寇，說話辦事，自然照常理來。
白廣升就是在這樣不設防的氣氛裡，跟官兵們處下來的。可這些都只是皮相，真正讓他心頭一熱的，是裡頭藏著的機會。
“好，這事暫且不提。親翁，你看這群人，缺糧少餉嗎？”
“絕無可能。做派這東西，硬撐一天兩天還行，日日如此？裝不出來。”劉宇略一思忖，語氣斬釘截鐵。
士紳們雖己各自歸家，可替他們跑腿探風的，一批接一批把訊息往回送。
前些天給百姓發工食糧，先撂一邊——那時或可說是收買人心，作秀穩局。
可今日不同：聽說俘了三千多人，這支兵馬首接把人關進官兵修的營房，旋即就調人燒火做飯，端到俘虜手裡。
俘虜算人嗎？翻遍史書，歷朝歷代都不算。這種事，根本沒必要演——可他們偏做了。那就只有一種解釋：心裡真當他們是人。
“既然不愁糧餉，那他們來洵陽圖什麼？”
“這……莫非騬駟你心裡有數？”
“我也摸不著。”
“那你提它作甚？”
“親翁，他們既不缺錢糧，跑咱們洵陽來，圖的是啥？”
俗話講，一個籬笆三個樁。白廣升先前沒跟親家深聊這事，今天卻當眾開口，是想搏個明白。
這一步踏錯，可是抄家滅族的禍事。他仍想賭一把，眼下不求劉宇拍板支援，至少盼他袖手旁觀，別攔著。
“嘶……你這麼一問，我也犯嘀咕了：流寇過境，向來只認銀子和米袋子，這幫人既不要錢，又不搶糧，來洵陽幹啥？”
此前洵陽士紳個個只顧自家腦袋和田產，誰也沒往深處想。劉宇被親家這一句戳中要害，當場怔住。
“西方兄，洵陽眼下缺人手不？”
”？來出多地有哪，份的人人有只？缺會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