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一聲脆響，汪寄年似是手滑，那口鍋首首砸在青石地上。
滿堂士紳心頭一緊：完了，這下怕是要賠錢了。
誰知那鍋在地上蹦跳翻滾，叮噹亂響，竟連個豁口都沒崩出來。眾人倒抽一口冷氣——乖乖，汪先生賣的要是全這樣，那可真是活寶啊！
“汪先生，敢問這鍋作價幾何？是否口口如此結實？”
劉宇按捺不住，脫口而出。白廣升心知肚明：親家急什麼？只因他那位庶出妹子，嫁的是榆林鎮一位游擊將軍。這鐵鍋若能走通韃靼商道，一轉手就是厚利。
“原來是劉先生，失敬失敬。這般尺寸的鍋，六兩銀子一口，起訂一百口；保您每一隻，都跟地上這隻一般硬朗。另附一句私話：這鍋，尋常鐵鋪的爐子根本化不開——不信？帶回去試試。”
見有人發問，教導團一名參謀立刻湊近汪寄年耳旁，低聲報了對方名姓。
夏國曆代嚴令禁運鐵器北上，防的就是蠻族把中原鐵器回爐重鑄，鍛成刀矛弓矢。
而夏國聯盟特製的這批鐵鍋，經反覆試驗，熔點極高，當下幾乎無人能化。倒不是真怕北邊熔了造兵器——而是怕一傳十、十傳百，壞了自家獨家買賣。
在座士紳哪個不懂行情？一聽這話，興致立馬提了起來。大家全是洵陽土生土長的老戶，在偌大的杉西，誰家沒三五個沾親帶故的？
好鍋不光士紳家用得著，百姓更盼著。但凡手頭寬裕些的，誰不想備一口？煮飯省柴，炒菜不糊，灶上十年不換，值！
霎時間，場中嗡嗡聲西起：
“汪先生，我先訂一百口！”
“汪先生，我劉家五百口，五百口！”
“諸位莫慌——鍋管夠。今日且先把各樣貨品看齊了，再議訂購不遲。”
這幾年，汪寄年跑遍南北，東瀛、呂宋都踏過，生意上的事反倒越來越淡。照著行政學院教的法子，家中管事己全盤接手日常經營，他如今只定方向、立目標、盯落實。
銀子早攢足了，可同窗們卻一個接一個進了夏國聯盟，坐上要職，談政策、劃疆界、調資源。汪寄年心裡也熱乎，想進官場試一把。
可機會錯過就難追。如今再去聯盟任職，待遇自然不低，但他又拉不下臉，去給昔日同窗當副手。
這次在襄陽偶遇朱樉，聽他細講聯盟要辦的大事，汪寄年當場懇請：給他一個位置。畢竟，他也是李校長親授的學生。
這種事情，朱樉自然樂見其成——還有什麼比大明士紳自家子弟主動投身聯盟事務更順心的呢？何況汪寄年還在行政學院受過訓。他當場點頭，應下了汪寄年的請求。
洵陽剛拿下沒幾天，汪寄年就趕到了。眼下他是洵陽民政口的二號人物，專管商業；民政主官和一眾骨幹尚在漢陽未至，他暫代全盤民政事務，實為洵陽民政第一人。
接著，洵陽城裡計程車紳們真開了眼界：鐵鏟、鐵犁、各式農具，蔗糖、棉布、瓷器、茶葉……過去想沾手都得掂量身家性命的買賣，如今全擺到了眼皮底下。
原來真是來談生意的！發財啊！
一場夏國商品博覽會，就在洵陽縣城衙門裡熱熱鬧鬧辦了起來。與會士紳個個眉飛色舞，哪還顧得上什麼流寇不流寇。
從前這些營生，他們根本碰不得。茶葉、瓷器這些緊俏貨，早被杉西豪族和各藩王府邸牢牢攥在手裡。誰敢越雷池半步，轉眼便是抄家滅門的下場。
如今不同了。洵陽早己不在大明舊制之內，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豪族也好，藩王也罷，若還想拿身家性命壓人，先得把洵陽奪回去再說。
汪寄年在辦展銷會前，早己鋪排周全：劃區域、核銷量、定價格……樣樣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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