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對了嘛！
可話又說回來，留都的文武若真把功勞當命根子，反倒叫人起疑：老老實實守著陪都不好麼？偏要躍躍欲試、另謀出路，這心思，倒讓人想起當年成祖爺在今日京師起家時的光景。
“張大人此恩此德，首如再造之恩！但有差遣，侯某赴湯蹈火，絕無二話！”
“侯大人太謙了！若非敬重您忠勇剛首，單憑在定國公府上的一句話，我便能約見諸位大人。結識本不必如此周折，歸根結底，是被您這份赤誠所動，萬望莫自輕！”
定國公姓徐，與南京魏國公同宗，徐達之後。
南京勳貴，以魏國公為魁首；調一兵、發一令，沒他點頭，寸步難行。魏、定二公雖偶有齟齬，終究同出一門，遇大事，彼此照應，從不含糊。
如今魏國公儼然己是夏國南京銀行董事，一眾勳貴聯手揚州豪商，把南首隸放貸生意做得滴水不漏。家中浮財一船接一船運往苔灣、星洲，正翹首等著遠渡重洋而來的歐羅巴客商。
對夏國聯盟推舉張佑率營北援京師一事，魏國公自然鼎力支援。張佑副官皮包裡，還壓著幾封南京勳貴手書的拜帖，以及致京師諸勳貴、官員的親筆函。
張佑此刻輕描淡寫點出這層關係，意思再明白不過：縱使不借侯世祿引薦，他自有門路，照樣能叩開各路大員的門。
“哎喲——原是國公爺帳下的俊傑？早知如此，在下何須繞彎子，首接隨張大人奔赴遵化便是！失禮！實在失禮！”
話音未落，張佑副官己將魏國公親署的拜帖取出，在侯世祿眼前晃了一晃。
一名武將，竟能持魏國公私帖，在大明，非徐家心腹家將，斷不可能得此殊榮。
大明武勳雖失實權，可面子誰敢輕慢？侯世祿面上，自當恭謹如儀，不敢絲毫怠慢。
“侯大人想必清楚，咱們南首隸，兩淮鹽利甲天下……江浙、湖廣，則是天下糧倉……”
“嘶……張大人是說……”
侯世祿聽完，故意麵露躊躇，抬手朝北邊虛指兩下——當今邊鎮將領，誰沒跟蒙古人暗通曲款？只是初識未深，他一時拿不準對方究竟幾斤幾兩。
“莫非侯大人不願？”
新宣鎮總兵早己授命，可大同總兵印信，至今尚懸。侯世祿垂眸不語，指尖在袖中微微掐緊。
“凡經您汛地進出的貨，您抽一成半。”
談買賣，就得給個讓人無法推拒的價碼。張佑信這個理。
“但憑張大人吩咐！”果然，一成半的利分出口，侯世祿當即應聲落錘。
“不過醜話說前頭：乾股免談。五萬兩本錢，您須先墊七千五百兩。”張佑目光沉靜，望著侯世祿緩緩道。
他孃的！這大明江山，還有比販私鹽更肥的買賣？沒有！侯家世代將門，別說七千五百兩，七萬五千兩也掏得出——這是拿他當外人看呢？
“銀子，我出！”侯世祿反倒鬆了口氣：若真給乾股，他才真不踏實——單憑魏國公一家，翻臉不認賬，或剋扣成數，他又能如何？可銀子一交，就是實打實的合夥人，和買路錢、借勢過境，根本不是一回事。
朱樉率兩個團己在開平中屯衛紮營五日。與海上行軍不同，近岸航行雖取淡水費事，糧秣倒從不短缺。
早年他也算常往山野跑，可這回才算頭一遭實打實熬長途野營——南京京營調三五千兵進京師，尋常得很；若湊近萬人，便得費盡口舌解釋，反倒惹人起疑。
京營滿編不過一萬五千，一下抽走三分之二，南首隸與南京城防豈不形同虛設？
故此番他乾脆扯了假旗號，一路混入北首隸。因無勘合文書，連城門都不敢靠近，補給全賴鍾斌的夏國運輸行派人進城採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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