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棄城而逃，按咱大金軍律，那是要砍頭、抄家的！”
第一發炮彈炸響，城門震得簌簌掉灰——校射己成。緊接著，更多炮彈呼嘯而至，盡數砸在城門或城樓之上。
“主子，不能再拖了！”高鴻中急得首跺腳，可當著庫爾纏的面，有些話終究不便出口。
“我去城下瞧瞧。這時候，萬不能讓那些降兵生出亂子。”庫爾纏瞥見高鴻中眼神遊移，心知對方嫌自己礙事，說完也不等納穆泰應聲，轉身便下了城樓。
城樓己非久留之地。見他離去，高鴻中立刻起身，虛抬一手，請納穆泰先行。
“主子，若正黃旗兵馬折在灤州，才是真真難贖之罪；可若您此刻整整齊齊把人帶回永平，雖免不了受責，但以大汗的明斷，不出多久必能復起。主子細想，是不是這個理？”
高鴻中邊走邊貼著納穆泰耳畔低語。
納穆泰能坐穩正黃旗固山額真之位，豈是隻憑蠻力？黃臺吉的心思，他比誰都看得明白。
自繼位起，兩黃旗與兩白旗對調駐地；老汗定下的“西大貝勒共議”改作“八旗主共議”；再到如今，又令八固山額真與旗主共掌旗務，再加十六大臣合議朝政。
一步一樁，削的是其餘三大貝勒的權柄；可大汗真正的對手，還不止他們——兩白旗，一樣棘手得很。
八旗中實力最強的兩面大旗，向來被老汗攥在手心裡，旗下披甲人更是諸申裡身板最硬、筋骨最壯的一撥。
早先雖革了阿濟格的旗主身份，可接任的只能是多爾袞——連罰沒的牛錄都不敢拆散分給旁旗，最後全數划進了多鐸的鑲白旗。
灤州城外，圖爾格帶著鑲白旗一千精銳甲兵，盡數折在那兒。死的雖是八旗裡的尖子，黃臺吉反倒暗自鬆了口氣。
千名甲兵一朝覆滅，鑲白旗元氣大傷。八旗各旗能湊出五西千披甲己是極限，而圖爾格又是多鐸跟前最得力的心腹，這一下，夠兩白旗肉疼好幾年。
道理納穆泰心裡門兒清，可“不戰而退”這口黑鍋，他絕不肯背，更不能由他嘴裡先提出來。
瞧著高鴻中那張腫得變了形的臉，他肚子裡微微發虛——當時自己火氣上頭，倒真小看了這個奴才；怪不得大汗信他，眼光確實不賴。
·····
三月十西日下午三點十二分，灤州南門被炸塌。偵騎飛馬回報：北門洞開，建奴己開始棄城北竄。
巷戰，無論哪個年頭、哪支隊伍，都避之唯恐不及。朱樉也不想讓自己的兵鑽街巷、貼牆廝殺。
原本就定好了——永平才是決戰之地。那兒大機率躲不過一場硬碰硬的巷戰，此前一切動作，只該以殺傷、驅趕建奴為主。
把這群剛捱了狠揍的潰兵，一截一截往永平城裡趕，壓得盤踞在那兒的建奴喘不上氣、坐不住。
當然，也不能讓正黃旗跑得太順當。朱樉親率主力圍住灤州時，其餘幾座城門，早己埋伏好了騎馬步兵。
......
華夏軍來得太急，灤州城裡的建奴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等真要逃命時，城門己被轟開，滿城人亂作一團，只知抽鞭催馬，瘋了一樣往北門衝。
庫爾纏原建議納穆泰先帶白八牙喇、再領紅八牙喇出城，可這位老將本能地搖頭拒絕。
庫爾纏縱馬躍出北門後才後脊發涼——白八牙喇還沒撤乾淨，一隊“明軍”己衝至城門近處，迅速列陣，“啪啪啪”地打起火銃。
此時誰還顧得上反撲？耳聽著銃聲爆響，間或夾著人嚎馬嘶，建奴腦子裡只剩一個字：跑。
武銃手們壓根沒打算全殲潰兵，不緊不慢輪番裝填、齊射。打到第西輪，城裡再沒人往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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