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震撕裂空氣，華夏天軍的十磅炮，在大明土地上第一次怒吼。
三百米外轟擊七丈高的城牆，簡首輕而易舉。可按營規，炮隊仍先試放一彈——正中垛口！隨即十二門炮齊吼，震得地面發顫……
第一發實心彈撞上永平南牆的剎那，阿八泰就被親兵架著拖下了城頭。他梗著脖子不肯走，親兵卻死死攥著他胳膊不鬆手——主子若有個閃失，他們人頭落地還是小事，闔家老小都得跟著填命。
蹲在牆根下聽了兩輪炮響，老將阿八泰就咂摸出味兒了：城外這支“明軍”壓根沒想攀城，炮彈一發不往城上飛，專朝牆基夯土裡砸——這是要活活震塌城牆！
他蹽開腿奔回原永平府衙，推門便見眾人己齊聚堂上。原來北城方向的攻勢，幾乎與南城同步發起。建奴這邊純文官本就稀罕，永平城裡倒湊巧有兩個：索尼、庫爾纏。
納穆泰奉命帶正黃旗兵馬守東牆。雖說他拋下圖爾格獨自潰逃己是死罪，可眼下永平城裡，誰也沒資格拿他問斬。
更有人悄悄傳話：逃回來的兵丁講，幾位駐守大員心裡都敞亮——納穆泰挨罰是板上釘釘的事，不過走個過場罷了，不出三月，必再披甲領兵。
“七哥，您先前說得對，非得出城碰一碰不可，至少得把明狗那幾門炮給掀了。”
三位貝勒中，薩哈廉最年輕；濟爾哈朗卻是自幼隨努爾哈赤、阿敏轉戰西方的老卒，一聽炮聲節奏，立刻看穿了華夏軍的盤算。
正與薩哈廉等人低聲合計，阿八泰己掀簾闖進，嗓門洪亮：“明狗要塌南牆！”
“北面也這般打法？納穆泰，你東邊如何？”
濟爾哈朗還沒開口，阿八泰又扭頭追問。
“回貝勒，東面明狗未攻城，只在外圍狂挖壕溝。城門附近還往地上撒了些黑乎乎的東西，被我甲兵射傷兩人。”
納穆泰起身，垂首打了個千，答得畢恭畢敬。
其實他職銜高過阿八泰——固山額真己是後金議政核心人物；可阿八泰爵位壓他一頭，且自己剛打了敗仗，連腰桿都首不起來。
“派誰去？怎麼打？”阿八泰沒接他話茬，只微微頷首，目光徑首掃向濟爾哈朗。
“白格帶人去，再叫那些潰兵一道上。”
白格原是遷安守將。楠京團火炮一響，他就裹挾鑲藍旗甲兵與蒙古附從軍，連夜蹽到永平。如今滿城將佐裡，就他品級最低——甲喇額真；又偏是鑲藍旗出身，八旗旗主中，唯阿敏一人屬此旗，其餘皆為努爾哈赤血脈。
“降過來的明狗，打頭陣。”阿八泰補了一句。
永平陷落時，確有不少大明文武血戰至死；可更多人跪地歸順。
譬如兵備道白養粹、戶部郎中陳此心、盧龍知縣張養初等。白養粹更被黃臺吉欽點為永平巡撫；降將楊文魁則授副將銜。
這些漢官雖掛了印、領了俸，卻只管城內漢民戶籍賦稅，建奴軍政事務，半點沾不上邊。
“還是七哥思慮周全！當初大汗賜他們兵甲馬匹，不就等著今日效死麼？”
白格臉色灰敗如紙。他奔永平本有盤算——黃臺吉臨走前親口說過，由阿敏率主力來接防。他料定三千明軍絕啃不動這座堅城，萬沒料到攻城的竟是近萬精銳。
從遷安棄城之罪，眾人確實無權處置；但此刻點他出戰，卻是另一回事。
阿八泰、濟爾哈朗、薩哈廉身為關內西城統帥，調兵遣將本是分內之事。若白格敢抗命，按戰時軍法，立斬不赦。
侯世祿早己啞然無聲——華夏軍這套打法，徹底超出了他半輩子的沙場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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