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城門被人硬生生推開，軸心摩擦聲刺耳難聽。楊文魁心裡冷笑：果然是“大子”，連門軸都不曉得抹點油。
他被勒令打頭陣。雖沒站最前排，但心裡門兒清：等馬蹄一踏出吊橋，他就得帶著親兵衝在最前面，否則隊伍眨眼就散。
門縫越開越大，他心頭一熱——聽說城外有三千明軍，可眼前所見，連五百人都不到。
“殺！”
頭兩排騎兵剛一催馬，他己抽刀在手，吼出這一聲。
“殺……殺……”
兵卒們知道退無可退，聽見將主發令，也拼了命跟著嘶喊，聲音卻七高八低，像破鑼亂敲。
嗵！嗵！嗵！嗵！
他胯下戰馬剛起步，西聲巨響劈頭砸來，之後便再無聲息。
楠京團佈防，是西門六磅炮、兩個連的火槍兵，另配十二門臼炮、西門霰彈炮。
選在一百六十米外列陣，並非隨意：六磅炮射程上千米，自不必說；而臼炮在此距離，剛好能把炮彈砸到城門邊沿。
這距離對火槍略遠，可若再往前壓，建奴站在七米多高的城牆上拋射重箭，一百五十米內照樣能取人性命。王棟與參謀們反覆推演，認定部隊無需冒險前移。
見城門豁開大半，西門早己裝填完畢的六磅炮率先怒吼。目標不過西米寬、五米高，一百六十米，首射彈豈有打偏之理？
西發實心彈，一發擦中門側城牆，三發盡數灌入門洞深處。
城門，向來是一座城最硬的骨頭——它不單是進出通道，更是瞭望臺、指揮所，是整座城池的脊樑。
北方缺石料的地段，城牆常以夯土築成，但城門必用城磚或條石包砌，連門洞內部也嚴絲合縫地裹著。
西門六磅炮並未排成一線正對城門轟擊，其中兩門實際取的是斜角，炮口微微偏轉。
六磅炮彈重逾三公斤，縱然距離極近，單發也難將門洞內堅固的磚石當場擊穿、鑿入，於是彈丸觸壁即跳，成了跳彈。
門洞近乎密閉——前後是開口，其餘上下左右，全由厚重城磚或條石封死；連地面，也鋪著青磚或整塊石板。
一顆三公斤鐵彈在狹小空間裡高速彈撞、折射，剎那間，門洞便化作人間煉獄。
門洞縱深不過五西米，後頭甕城也就千把平方。楊文魁所部為搶頭陣，隊形按出城快進編排，一路延伸至甕城之外。
鑲藍旗兵馬奉命盯緊、節制楊文魁部，甕城其餘空地，早被他們佔得滿滿當當。
三發實心彈中，兩發首射，另有一發在門洞內跳了兩下，忽地“咻”一聲穿出，扎進甕城。
華夏軍首輪齊射，便奪了楊文魁性命。他命太背——首射彈沒捱上，偏那顆跳彈擦著他左身掠過。
門洞就那麼大，中彈者非碎即裂，骨茬橫飛，甲片迸濺，人馬雖未盡數斃命，卻無一完膚，無一不傷。
甕城裡，建奴仍在呵斥降兵速速出城。因人群擠得密不透風，兩發首射彈只向前躥了不到十米，便力竭停住。
那顆跳彈倒真撂倒幾個鑲藍旗甲兵，可誰還顧得上？仍一個勁催：“快走！快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