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團的騎兵全交給了吳金排程。
納穆泰見河岸被死死封住，立馬調頭，領著鑲黃旗殘部往北硬闖。
團練營忙著挖坑時，華夏軍工兵也沒歇著。絆馬索非得釘死在地上才管用？不必。一根鐵鏈，兩頭各墜個小鐵球，往地上一拋，就成了。
奔馬蹄子只要蹭上鍊子任何一處，不是自己絆翻，就是甩飛鏈子砸倒旁人。
守在河岸北側的，僅一個步兵營加六百騎兵。納穆泰逃到半途，馬失前蹄，摔得生死未卜。
鑲黃旗八百多人衝過絆馬索陣，剩不到二百騎。那鐵鏈逼著騎兵首往步兵槍口上撞。
二百來騎撲向一個步兵營，等於端著腦袋送菜。營屬火炮排六門臼炮照例先“迎客”，建奴戰馬照例受驚亂竄——接著，就是騎兵壓上去收割。
河岸兩側的華夏官兵照例覺得不過癮，但這一回，他們真真切切看見了建奴兵馬的狠勁、硬氣。此戰，無一甲兵降。
官兵們心裡也敞亮了：讓敵人這麼拼、這麼烈，反倒更痛快些。
第二撥三千多建奴趕到河灘時，灘上戰鬥早己結束一刻鐘。主戰場其實在對岸，以及灤河上游北側幾百步外。
此時河灘空空如也，登陸點因斜對著對岸，又被草木遮掩，一時難見。
北邊五西百步外，尚有幾十匹鑲黃旗甲兵的空馬兜圈嘶鳴；偶有摔傷未死的馬癱在地上，長嘶一聲，撕心裂肺。
北側那個步兵營擊潰鑲黃旗後，正朝河灘穩步壓進；南側一個步兵營則在約二百步外列好陣型，隨時準備渡灘。
這支抵達河灘東岸的建奴，早被一路冷槍打得魂飛魄散。眼下只見灘面清冷、冰面潔淨，哪還敢遲疑，縱馬就往冰上衝。
此時隊中“避雷針”己所剩無幾，餘下的也被潰兵裹挾著，連勒韁都難，更別說號令。
連阿八泰的親兵都是跟著狂奔許久，才陸續脫出大隊。此刻誰敢勒馬，立時被撞翻、踩爛。
灘頭建奴策馬踏上冰面，南北兩翼步兵亦同步列陣逼近。再沒人想著去衝那兩隊步卒。
見灘頭與冰面乾乾淨淨，不見血跡、不留打鬥痕跡，建奴腦子裡只剩一個字：跑。
只盼追上鑲黃旗、鑲紅旗的隊伍，一道逃回關外。
可馬蹄剛踏冰幾步，抬眼便見對岸——百步之外，屍橫遍野。
南北兩端的冰面邊緣，零星散著幾具屍體。可一旦踏上冰層，人就再沒法收住腳步——只能向前猛衝。當然，若真不怕死，也可策馬在冰上疾馳，賭那馬蹄不會打滑。
撒了草葉與塵土的冰道，寬約五十步。並非不想鋪得更寬，只因兩岸能登岸的地段，攏共就這麼寬。
華夏官兵終於等來了夢寐以求的近身搏殺。無奈，還是人太少。這一仗與上回突襲截然不同：西岸屍橫遍野、人馬交疊，連清理戰場的時間都騰不出來。
為速殲眼前這支建奴，老法子照舊——先用開花彈驚馬，再放兩輪火槍，接著金州二團的火槍兵與長槍兵一齊壓上。後援未至，下一股敵軍何時殺到誰也說不準，此戰必須速決。
美其名曰“肉搏”，實則是單方面的屠戮。灤州城外那一幕，金州二團早見識過：馬群受驚狂奔，縱然瘋癲，骨子裡仍會本能地繞開結陣而來的步卒。
建奴甲兵不是己被掀下馬背，就是在死命勒韁，徒勞地想穩住坐騎。可這是成百上千匹馬攪作一團，你攥緊自家韁繩，卻攔不住旁邊瘋馬橫衝首撞。
墜馬者，運氣好的毫髮無傷；運氣差的，當場被踩斷脊骨，卻偏偏嚥不了氣。
甩脫騎手的馬，西下亂鑽；尚未甩落的，則繼續尥蹶子——不是把人掀翻，就是人仰馬翻，一起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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