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人正僵持著，身後忽又炸開一陣更響的吶喊：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朱樉率餘部終於殺到。
三個後金牛錄額真與幾位蒙古貴人齊齊撥轉馬頭，向陣側疾馳——那震耳的呼喝，分明告訴他們：一路追來的“明軍”，到了。
一面正藍旗貝勒旗獵獵招展；杆頂挑著一副殘破盔甲——阿八泰墜馬後被踏得不成人形，唯餘頭顱尚在頭盔護佑下勉強完整。
努爾哈赤對諸子素來戒備，阿八泰雖在正藍旗獨領六牛錄，實為旗內小旗主；
他手下牛錄早隨黃臺吉退回遼東，眼下關內西城中的正藍旗兵，全是莽古爾泰旗下甲兵。
三面貝勒旗同時現身此地，意思再清楚不過：關內後金兵馬，除眼前這六七百人，其餘盡數覆滅。
達爾和不敢降。家眷全在遼東，訊息一旦傳回，別說奴僕，親族必遭屠戮。
他瞥向另兩位牛錄額真，對方眼中同樣灰敗如燼——誰也不敢降。他猛抖韁繩，低吼兩聲，縱馬首撲“明軍”。
近七百建奴甲兵中，約三百餘人隨之衝出；餘者連同蒙古人，紋絲未動。
不動的，全是底層步甲。五個月從遼東打到關內，若還帶著搶來的財物，興許還有幾分死戰的膽氣；
可如今身上只有一匹馬、一副甲，腰間或許揣著幾件金銀飾物，再無他物。
若隨大隊撤回，上頭有貝勒、固山頂著，他們這些小卒，罪責未必落得實；
可如今主子們眼看全折在這兒，獨自逃回去？一樣難逃一死，家人也得淪為阿哈。
蒙古人更不願動。女真貴胄與主力盡歿，卻要他們去硬撼殲滅了女真人的隊伍？不如干脆卸甲。
何況大明素來對蒙古寬厚，降了頂多獻些馬匹；說不定朝廷為彰恩義，反賞金銀、布帛。
這一回，華夏軍沒用臼炮——怕驚了蒙古人的馬。一排火銃齊發後，稀稀拉拉三西十騎，竟衝至五西十步內。
這個距離，正合噴子發射。
十二門齊鳴，九百六十顆彈丸潑灑而出，殘存建奴瞬間掃空。
噴子發射的轟響與火光，到底驚得蒙古馬匹嘶鳴躁動；好在距離尚遠，未至失控。
“下馬！丟掉兵器！投降！”
蒙古人還在咂摸那噴子的威勢，明軍確實也備著虎蹲炮，可那玩意兒射程頂多三十步，打出去的又是碎石子，過三十步便只剩個響動，傷不了人。
喊聲一響，蒙古騎兵立馬聽明白了——這是衝他們來的！
士卒齊刷刷望向自家貴人，馬背上頓了一瞬，貴人們率先翻身下馬，兩千多騎就此繳械。
朱樉沒去河灘，留在營中。他心裡清楚，這一仗斷無敗理，頂多是自家人折損多少、跑掉幾個家奴罷了。
這種仗，他不必盯梢。該放手時得放手，讓底下人自己拿主意，事事插手反倒礙事。
河灘戰事剛歇，朱樉在營裡就接到了捷報：華夏軍大勝，陣亡九人，負傷三十西人；斬首與繳獲尚在清點。
侯世祿此刻恍如騰雲駕霧——剛收到訊息：南京京營己在永平將韃虜兵馬近乎全殲，還邀他即刻帶人前去清點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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