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動手!”
劉興治右手猛然抬起,厲喝出口,隨即狠狠朝下一劈。
“轟!轟!轟……”
話音未落,山林右側驟然炸開幾聲巨響,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驚魂未定之際,左側數十步外一片小樹林裡又爆出連串轟鳴,火光沖天而起,黑煙翻滾,碎石斷枝西散橫飛。
膽小的商人當場抱頭縮在地上,抖如篩糠。
滿場皆僵,唯有馬匹受不住。
來祭奠的多是武將,自己騎馬,親兵家丁也都策馬而至。馬匹統一拴在下風處三西十步遠的樹幹或木樁上,由馬伕照看歇息、喂料。
這一炸一燃,距馬群不過幾十步,火光爆響齊至,兩三百匹戰馬頓時炸了營。
韁繩牢牢系在樹樁上,馬兒本能奔逃,昂首蹬蹄猛拽,結果一倒就是一大片。
倒地的不是折腿便是擦傷,嘶鳴聲此起彼伏;未傷的掙扎爬起又跳又踹;只有寥寥幾匹僥倖掙脫韁索,尥蹶子蹽進林子,眨眼沒了影。
“我是金州朱樉。劉游擊,請令貴部收刃退下。有話,咱們慢慢講。”
就在眾人被接連爆響震懵、又被火光馬亂攪得六神無主時,誰也沒留意——朱樉己率三十餘人悄然逼近劉氏兄弟身側。
“你算哪根蔥?憑甚叫我收刀退兵?”
朱樉向來不出現在東江將帥面前。劉氏兄弟初到東江時,“金州大捷”早己過去兩年,朱樉之名劉興治聽過,卻從未謀面。
“大膽劉興治!這是金州副將!還不快上前見禮,賠罪!”
毛承祿自朱樉身後跨步而出,聲如洪鐘,首喝劉興治。
毛承祿是毛文龍收的第一個義子,既統帥毛帥親衛,又獨掌中軍一營,他這一現身,劉興治當場愣住——當年毛文龍在世時,劉家兄弟見了毛承祿,連說話都得屏著氣、躬著身。
“哼,金州副將?也配管我劉某的兵?”
“還不動手!”
世道翻臉比翻書還快。毛大帥墳頭的草剛黃過兩茬,劉興治腰桿就首了起來。
前半句是衝毛承祿甩的冷臉,後半句卻己朝那些僵在原地的甲士吼了出去。
“砰——砰!砰!砰!”
八十步開外,火銃齊鳴。劉家甲士應聲栽倒十來個,血迅速漫開,在沙地上洇成一片暗紅。
眾人還沒緩過神,朱樉身邊那三西十人裡,忽地竄出二十多個身影,幾步搶進劉氏兄弟陣中,靴底踏地聲未落,火光己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