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宗帝聽完李清晏那番話，沒有立刻接話，反而把目光落在永寧王身上。
永寧王此刻面上正端著一副“本王早就說了吧”的表情，嘴角還微微翹著，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得意。
錦宗帝看了他片刻，輕輕哼了一聲，“你倒是得了一個好女婿！”他這好弟弟真是傻人有傻福。
他轉頭看向李清晏，“如何重新洗牌？”
李清晏心裡微微一跳，這個問題....他抬眼飛快看了錦宗帝一眼，真讓他說？
錦宗帝似乎是看出他那點遲疑，輕笑一聲，“放心，這個殿內說過得話，只有我們三人知，不會有第西個人知曉，不必拘謹！”
確定？李清晏轉頭看錦宗帝身邊的福公公。
福公公見狀，連忙笑著躬身，轉身走出御書房，輕輕帶上房門。
李清晏又看向房梁。
“咳咳，清晏啊，這裡沒有外人了，可以說了。”永寧王出聲提醒，這小子眼睛這麼尖的嗎？房樑上有暗衛都知道。
要是李清晏知道永寧王心中所想，肯定會反駁他哪裡知道，電視上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話歸正傳，李清晏見錦宗帝正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將自己將要說的話，仔細盤算了一遍，這才開口，“臣的夫子曾在翰林院上值，他對朝廷之事向來看得透。
他說，這朝廷之上，人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可很多人的位置，並不是靠本事坐上去的，而是靠站隊站出來的。臣當時年幼，只當是老師隨口一說。如今入職翰林院兩個多月，親眼見了朝會上的一些場面，才明白老師說的那些話。”
“臣知道，左相和右相之間，各有一批人跟著。他們彼此牽制多年，互為掣肘。
可若重新洗牌，不能首接從他們本人下手，他們太穩了，一動便會驚動整座朝堂，但從他們手下黨羽動手，又會驚動他們，反而不好，所以臣想到一個辦法....可，這個辦法有些....另闢蹊徑。”
錦宗帝皺了皺眉，“如何另闢蹊徑？”
李清晏抬手指了指天，“製造輿論，利用天災。”
永寧王聞言，瞬間來了興趣，目光炯炯地看向李青晏，“清晏，你快說，別賣關了了。”
李清晏抬頭見錦宗帝神色並無不悅，這才繼續開口道，“西城據臣所知，己經發好幾次水患，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
按常理來說，朝廷幾次撥款，防汛措施應當己逐步完善，即便再有水患，傷亡和損失也該逐年減少才對。
可事實上，傷亡不見好轉，朝廷撥下去的銀兩卻在逐年增加。這就說明，前幾次的防洪款項，根本沒有落到實處。
堤壩修了又垮，銀子花了又沒影，這中間一定有人動了手腳，有人把水患當成了提款的門路，把朝廷的撥款當成了伸手可及的錢袋子。”
御書房裡安靜的幾乎落針可聞。
李清晏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方才快了幾分，不會是自己說錯什麼話了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息，又或許更長一些，御案後方傳來一道聲音，“繼續。”
李清晏這才悄悄鬆了口氣，沒生氣就好，“臣以為，既然他們能將賬目做得天衣無縫，幾次撥款都查不出大紕漏，那我們索性不查賬，查天。
欽天監掌天文曆法、觀測天象，若由他們出面，說西城連年水患，是因朝中有人失德、觸怒天意，才皆連降下天罰，再將此事傳播出去，利用百姓製造輿論，到那時陛下順應天意，下旨徹查‘天象所指之人’，到那時，那便不是陛下的意思，而是天意。
天意及是民意所向，即便左相或右相根基再深，也不敢與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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