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錦宗帝看著那道匆忙消失在門外的青色背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永寧王看見兄長這般開懷，也跟著笑了起來，“這小子……倒是比我想象中膽子還大。”
錦宗帝嘴角掛著笑意，饒有興趣道，“敢說‘天罰’二字的人，朝中可沒幾個。”
“那皇兄是準了？”
錦宗帝沒有立刻回答，沉思片刻才道，“如果這麼做，此次西城水患就必須派一個位高權重、沒有黨派牽連，且能將水患處置妥當的人去。”
這話一落，永寧王立刻站起身來，拍了拍胸脯，“讓皇弟去！”
錦宗帝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懷鈺婚期將近，這一來一回至少三西個月。何況西城水患比以往更甚，你去……朕不放心。”
永寧王正了正神色，語氣鄭重，“皇兄，還是得我去。再說，天罰關係重大，不管最終指向左相還是右相，朝廷都免不了一場震盪。
若是西城水患能處置妥當，朝廷又藉此清除了黨爭的根子，懷鈺的婚事便是真正的喜上加喜了。”
錦宗帝聽到最後那句，抬眼看向自己的弟弟，胖乎乎的，穿著蟒袍坐在那裡，平日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可此刻說話時那副認真的神情，一下子讓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他們還小，小小的永寧王跟在他身後跑，跑累了便坐在石階上喘氣，仰頭對他說，“皇兄，以後你當皇帝，我就給你保駕護航。”
那時候的他只當是孩童戲言，笑笑便過去了。
可此刻坐在御書房裡，看著眼前這個己經年過不惑的弟弟，他忽然發現，那話他記了這麼多年，而他的弟弟也一如當年。
錦宗帝沉默了片刻，聲音比方才略微沉了些，“好，那就派你去，朕會多派些人手跟著。”
永寧王笑著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一點討好，“皇兄，臣弟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錦宗帝挑了挑眉，“說。”
“嘿嘿，臣想把李清晏帶去。”
“為何？”
永寧王笑得有些狡黠，“清晏他腦子活絡，在翰林院待著也是待著，不如帶出去歷練歷練。再說，他能想到天罰這個主意，說不定對水患也有什麼出人意料的辦法呢。”
錦宗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倒是會挑人，也罷，總歸是你自己的女婿，讓他跟著你去，長長見識也好。”
這邊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李清晏，此刻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即將到來的高溫假，一個月的時間正好琢磨些夏日冷盤，為酒樓的菜式做準備。
他一連寫了幾道菜方子，心裡甚是滿意，當晚便早早睡下。
結果剛閤眼沒多久，便被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驚醒。
宮裡來人了。
月光裡，一卷明黃聖旨被展開，“西城水患緊急，著李清晏即日隨永寧王前往督辦，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老王氏和李青山被驚動後，滿臉憂色地站在院裡看著小孫子，目光裡帶著說不盡的牽掛。
李清晏接旨後匆匆收拾了行囊，回頭看了爺爺奶奶一眼，只來得及說一句：讓他們不要擔心。便被催著鑽入夜色裡的馬車。
馬車裡的永寧王看著李清晏那一臉懵懂得樣子，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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