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裡，氣氛格外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裡藥水滴落的聲音。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白色的被褥上鋪開一道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唐母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些，但依然蒼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張被反覆擦拭過的紙。
“媽，你先休息，我去給你打水。”
唐柔低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空了大半的水杯，拎起水瓶，輕聲說了一句。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像怕吵到正在恢復體力的母親。
唐母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然後移開了。
隨即，唐柔就轉身走出病房。林洛幾乎沒有猶豫，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走廊裡更加安靜。
午後的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磚上鋪開一片明亮的光斑。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一前一後，像兩段不同頻率的節拍。
唐柔走得很慢，手裡拎著水瓶，目光落在地磚的接縫線上，像在數一條看不見的邊界。
林洛走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不遠不近，像一個給她留足了空間的影子。
首到行至拐角，燈光從頭頂的日光燈變成走廊盡頭的自然光，唐柔才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撲進林洛的懷裡。
她動作很快，像一扇終於撐不住了的門，猛然合上。
水瓶撞在他的腰側，發出一聲悶響，但誰也沒有在意。
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雙手攥著他後背的衣料，指尖微微發顫。
她的聲音從胸腔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顫抖和終於可以卸下什麼的鬆動：“謝謝……謝謝你……”
林洛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落在她後背上，掌心貼著她蝴蝶骨之間的凹陷，沒有用力，只是放著。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像在給一個終於能停下來喘口氣的人留出足夠的時間。
……
良久，林洛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告訴她己經可以了。
唐柔從他懷裡出來，眼睛還有些紅，但己經不再流淚。
林洛拉著她在走廊邊的長椅上坐下。
“你怎麼知道我媽患病的事情的？”唐柔的視線落在地磚上，聲音還帶著一絲哭過之後的沙啞，但情緒己經平復了大半。
“是叔叔告訴我的。”林洛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他己經消化過的事。
“我爸？”唐柔猛地抬起頭，目光裡有驚訝，像一顆被突然投進湖面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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