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女孩從玻璃門裡追出來，淺藍色的襯衫下襬扎進深色半裙裡，手裡拎著一個他認得的帆布包。
是坐在他對面工位的小周，和他一起進公司的同事。
“林洛，等一下。”她在路燈下微微喘著氣。
“你晚上有事嗎？一起吃個飯吧。”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向別處。
他原本想拒絕，但手機安安靜靜的，沒有新訊息，也沒有未接來電。
他想了想，點了頭：“好。”
他們去了公司附近一家烤魚店，暖黃的燈光映著蒸騰而上的白氣，在空氣中散開。
小周說了一整頓飯的話，從專案進度到同事八卦，從中午的外賣到上週看的電影。
林洛偶爾應幾聲，目光落在翻騰的湯麵上，像在看一個他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身處的場景。
吃到後半段，小周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飲料杯，像在給自己找一個支點。
“林洛，其實我……”她停了一下，“我挺喜歡你的。從剛進公司那會兒就是了。”
她說完，把杯沿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像在給剛剛那句話一個緩衝的餘地。
林洛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感到意外，甚至沒有太多情緒起伏。
那道回應像隔著一層薄霧，輪廓還在，但顏色己經褪了。
“我……”他張了張嘴，“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你。”
“你不用馬上回應。”她連忙擺了擺手，“我就是想說出來。你不用有壓力。”
她的目光落向桌面上那盤己經涼了的魚骨架。
吃完飯，他們去了附近的酒店。
過程像一件需要被完成的事，機械而平穩，像在走一條己經鋪好卻沒有岔路的路。
身體在反應，但他看到天花板上那盞吊燈的光影在燈罩邊緣折出一道細長的影。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來的，全是另一個世界的畫面。
唐柔在星空館穹頂下仰頭看星星的側臉，睫毛上落著一片細碎的光。
韓婷第一次坐過山車時抓著他胳膊的力氣，手指深深陷進他小臂的肌肉裡。
趙娟蹲在菜市場門口挑菜時彎下的背脊，衣襬輕輕掃過膝蓋。
王雪坐在副駕上補口紅的樣子，唇刷在唇線上描出邊緣時微微偏了一瞬。
周楠在家陽臺上靠著欄杆看夜景時脖頸的曲線，路燈在她側頸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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