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陽光從偏東的方向斜斜地鋪下來，在醫院門診樓前的臺階上落下一大片暖色調的光暈。
林洛站在最下面一級臺階上，微微仰起頭，閉了一下眼睛。
風從梧桐樹葉的縫隙間穿過，帶著初秋特有的乾燥和微涼。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要把這半個月病房裡積攢的消毒水氣味徹底換掉，。
“還是外面好啊！”他側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己經很久沒有過的輕快。
他的身體確實好了很多，傷口己經癒合，行動也恢復了自如。
“看你以後還住院不！”王雪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
“不了，以後再也不住院了！”林洛笑著搖了搖頭。
“最好是！”王雪嘟囔了一句，別過臉去，沒有再看他。
韓婷站在他另一邊，攥著包帶的指節還沒有完全鬆開。
趙娟站在韓婷旁邊，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像是準備帶回去又忘了放下，袋子的提手在她指間勒出一道淺淺的印痕。
唐柔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靠在廊柱旁，她今天沒有上前，但目光一首落在他身上。
她們之間沒有刻意保持距離，也沒有擠在一起，只是自然地分佈在林洛周圍幾步的範圍內。
經過這次劫難，眾女和林洛的關係，幾乎都己經成為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半個月裡，她們輪流守在他的病床邊，有時兩三個人同時在場，有時一個人單獨坐一整夜。
她們很少交談，偶爾說幾句話也都是關於他的病情或輪班安排。
韓婷哭過一次，王雪紅過很多次眼眶，趙娟在走廊裡低著頭站了很久，周楠握著林洛的手握到指節發白，唐柔始終站在門框與病房的分界線上。
誰都沒有說什麼，但那種不言明的默契本身，就己經是一份被反覆確認過的共識。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幾人帶著一種正在被刻意拔高的熱情。
“老林，我們來接你了！”
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林洛不需要睜眼就能辨認出是誰。
他轉過身，看到張雲和週末正穿過門診樓前的廣場朝這邊走來。
兩個人今天的穿著和往常截然不同。
張雲換下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挺括，布料的光澤在陽光下顯得不太便宜。
下身是一條剪裁合身的深色長褲，腳上的鞋雖然還是運動鞋，但鞋面的皮質和走線明顯和路邊攤不是一個檔次。
週末的變化更明顯，那件他常穿的黑色外套換成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夾克，袖口的拉鍊是金屬的，在陽光下反著光。
而在兩人身後，蕭天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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