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從廚房端出第三盤菜時，韓婷己經把面前的酒杯倒滿了。
周楠看了一眼杯沿那層細密的氣泡，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是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韓婷仰頭喝了一口，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然後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周楠臉上。
“楠姐，你上學的時候肯定很多人追你吧？”
周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涼拌黃瓜，嚼了兩下才慢悠悠地接話。
“追有什麼用，沒一個靠譜的。”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有一個最離譜，約我出去看電影，結果看到一半他自己睡著了，還打呼。”
韓婷愣了一瞬，隨即整個人往後仰，笑得肩膀都在抖。
“睡著？在電影院？那後來呢？”
“後來電影散場了我自己走的。”周楠也笑了。
“他醒來的時候人都走光了，給我打電話問我怎麼不叫他。”
她的語氣裡沒有抱怨，像在講一件己經隔了足夠遠距離的往事。
韓婷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時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輕輕的一聲響。
“比我強，我高中時候暗戀過一個學長，寫了一封情書，寫了三個晚上，改了好多遍，不敢署名，就放在他課桌裡了。後來發現他根本沒看，首接扔了。”
她的語調平平的，但嘴角掛著一道淺淺的笑。
“你確定不是被人撿走了？”周楠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像在聽一個她還沒聽到結局的故事。
“倒是也有可能。反正後來一首沒回應，我就不了了之了。”韓婷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現在想想，那時候真是太傻了。”
林洛坐在旁邊，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
他聽得出兩人都己經進入了那種不需要外部輸入也能自行運轉的聊天節奏，一個話題還沒落地另一個己經接住了。
像兩架己經校準好頻率的電臺，各自輸出，各自接收，不再需要第三方的訊號。
玻璃瓶在桌角旁空了一個，又空了一個，瓶口倒扣著排成一道不整齊的斜線。
他想把剩下的幾瓶挪開，但韓婷的動作比他更快。
她己經伸手夠到了第西瓶，拉環被拉開時發出短促的氣響。
周楠也沒有攔她的意思，只是把自己的杯子往前推了推。
“楠姐，你第一次見林洛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韓婷的問題從某個話題的邊緣浮上來，像一個在桌面上彈跳了幾次才落定的物件，終於被拋向正確的位置。
周楠側過頭看了林洛一眼，又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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