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涼涼的，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
“別擔心。”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會讓他發現的。”
蘇韻抬起頭看他。
兩個人就那樣站在玄關的昏暗中，手握著，誰都沒有說話。
她能感覺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緩慢地摩挲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她沒有抽開。
林洛鬆開手，但往前又走了半步。
他的手抬起來，輕輕搭在她肩上，指腹貼著她的領口邊緣。
蘇韻沒有躲開，也沒有迎上去，只是站在原處，在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微微停頓，像一扇正在被試探是否上鎖的門，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低下頭時，嘴唇貼上了她的額角。
溫熱的，短暫的，像一枚硬幣被輕輕擱在桌面。
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帶著剛睡醒的含糊，像一隻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穿過安靜的空氣浮上了水面。
“媽——我餓了，給我弄點吃的唄。”
拖鞋在地板上拖出遲緩的腳步聲。
蘇韻在那短短幾秒裡側身站首，手指攏了攏耳側的碎髮，再放下時，她的呼吸己經恢復了平穩的節奏。
她走出臥室，朝走廊方向走過去。客
廳的燈還亮著，蕭天正站在走廊和客廳的交界處，揉著眼睛，頭髮睡得翹起一角，像一個剛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還沒完全辨認出周圍環境的人。
“冰箱裡還有剩飯，我給你熱一下。”蘇韻的聲音很穩，像一個己經在走一條她走過的路的人，每一步都踩在既定的位置上。
她從他身邊經過時步伐均勻，像一枚在軌道上無聲執行的硬幣，沒有偏離預定路線。
蕭天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打了一個哈欠。
完全沒有注意到她肩頭衣料上那道微微的褶皺，也沒有注意到她走向廚房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蘇韻關上冰箱門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她端著那碗剩飯，放進微波爐裡按下加熱鍵。
微波爐發出嗡嗡的低鳴，橙色的燈光照著她蒼白的臉。
客廳裡蕭天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刷手機。
螢幕的光映著他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蘇韻靠著廚房的灶臺邊沿，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臥室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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