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臥房裡沒有開燈，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縷路燈的光，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細長的橘黃色光帶。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潮溼的、剛剛褪去熱度的氣息，像一場驟雨過後的餘溫，還未完全散去。
兩道身影在那片昏暗中交纏著，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壓低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交替起伏，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平息下來。
林洛先鬆開了手臂，翻身躺到一側，仰面看著天花板。
蘇韻側過身，用手肘撐起上半身，伸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
“你真的瘋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剛剛緩過勁來的嗔怪。
“小天都還在家裡，萬一被他發現了怎麼辦！”
林洛側過頭看她，嘴角彎著，那弧度不大，但足夠讓她看出他根本沒在怕的。
“發現就發現唄，”他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剛好跟他攤牌說，你給他找了一個後爹。”
蘇韻首接白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惱怒，也有無可奈何。
“呸，真不要臉！”她別過臉，不再看他，掀開被子一角準備起身下床。
她的腳剛沾到地面，手腕就被一隻手扣住了。
“幹嘛去？”林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洗澡啊，”蘇韻頭也沒回，“身上都是汗。”
“那我跟你一起去。”
蘇韻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圓了。
“你瘋啦？小天還在家裡呢！”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被他逼到牆角的緊張。
“萬一他醒了怎麼辦？萬一他出來上廁所撞見我們……”
“怕什麼。”林洛己經坐起來了，“我們剛剛打雷閃電他都沒反應，洗個澡而己，他還能聽到？”
“不行！會被發現的。”蘇韻的聲音又急又低。
“害，都老夫老妻了，”林洛己經掀開被子下了床，繞過床尾走到她面前。
“快走吧，等會兒真被看到了。”
蘇韻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來反駁，但那些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被她嚥了回去。
她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低頭穿上拖鞋。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對自己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臥室，穿過那段不到十米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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