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在地板上沒有發出聲響，她跟在周楠身後，走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客廳的窗簾還拉著，只有縫隙裡透進來一道光。
周楠站在落地窗邊，背對著劉雅，像在等一個合適的開頭。
她沒有等太久。
劉雅站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沉默了很久，久到那道光線在地板上平移了幾釐米的距離，才找到一個能夠說出口的起點。
“你恨了我很多年。”
她的聲音平穩，說出口時沒有辯解、沒有試探，只是陳述一件她己經接受的事。
“其實我也恨過自己。如果當初我能找到更好的辦法，我們不會走到這一步。”
周楠轉過身。
她的目光裡還帶著警惕，但那種警惕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鬆動，像一枚被反覆搖晃的螺絲。
“你今天到底想說什麼？”
劉雅低下頭，想了幾秒才重新抬頭：
“當年那個學生會會長——你為什麼喜歡他？”
周楠愣了一下：“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追了你兩個月，你答應了。我那時候就坐在你斜後方，看到過很多你沒看到的東西。”劉雅的聲音沒有起伏，像一個在陳述一份己經整理過很多遍的報告。
“你知道嗎？他和別的女生同時保持曖昧，不止一個，不止兩個，有一個甚至就在同一個部門。”
“你那時候怎麼不跟我說？”周楠的聲音緊了一度。
“我說了。”劉雅看著她。
“你說我想多了。你說他只是性格開朗，對誰都這樣。”
周楠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反駁。
她可能不記得了，也可能只是不想承認自己曾那樣固執地替一個不值得的人辯護過。
劉雅看出來了，但她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只是讓它懸在兩人之間，像一枚被鬆開卻尚未落地的硬幣。
“我知道我攔不住你。”劉雅說。
“所以我換了一種方式。我接近他，讓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勾引了他。然後當著你的面，讓你看到我跟他在一起的樣子。我以為你會失望，會離開。”
周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你以為我會因為一個男人跟我最好的朋友鬧翻，就徹底看清他？”
“我那時候才二十歲。”劉雅的聲音低了一些，像在承認一件不太體面的舊事。
“我沒想到更好的辦法。我只是想讓你離他遠一點。他不值得你那樣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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