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剛要開口，樓下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活力，響亮而清晰。
“小雅？我來了！”
是陶穎！！
劉雅的神色變了一下。
她狠狠瞪了林洛一眼：“在這待著，不要出來。”
她說完，轉身帶上房門，腳步聲朝樓梯口走去。
林洛一個人站在那間粉色臥室裡，聽到樓下傳來陶穎的聲音越來越近，像一列正在靠近的列車，每一個音節都在空氣中拉出細長的迴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被縫過耳朵的兔子，然後靠回床頭，安安靜靜地等著。
……
林洛站在那間粉色臥室裡，聽著樓下的聲音從模糊變得清晰。
陶穎的聲音帶著她特有的那種不加修飾的熱情，正在一樓客廳裡說著什麼，偶爾夾雜幾聲笑。
他聽不太清具體內容，只能捕捉到一些零散的音節。
像是“你最近怎麼都不找我”“換衣服？你今天穿得挺好看啊”之類的碎片，像一枚枚被風從遠處吹來的葉子，從門縫裡飄進來又落下去。
他收回注意力，開始打量這間臥室裡那些剛才沒來得及細看的東西。
梳妝檯上放著一排護膚品，瓶身排列整齊，像一列被校準過的座標，每一件都擱在它習慣的位置上，邊緣與桌面之間幾乎沒有偏移。
他拿起一隻小瓶子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後拉開梳妝檯右側的抽屜，裡面放著幾本舊相簿和一堆散落的明信片。
他翻了兩頁，看到一張劉雅年輕時的照片。
她穿著白裙子站在海邊，頭髮被風吹起來，嘴角彎著的弧度和他認識的那個劉雅不太一樣，更輕，像一枚尚未被重力完全拉回原位的弧線。
他又翻了翻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放著幾支筆、一盒沒拆封的便籤紙，還有一隻小鐵盒，開啟一看，裡面是幾顆玻璃彈珠，顏色己經有些磨損了，像被反覆摩挲過很久的東西。
他拿起一顆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那隻兔子的左耳，那道被縫補過的痕跡在他指腹下微微凸起，像一個被小心處理過的舊信物，每一針的間距都均勻得像經過反覆比對後才落下的針腳。
然後他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陽光己經從正午偏移了一截角度，在地板上留下傾斜的影子。
樓下傳來陶穎的笑聲，清脆而響亮，像一枚被彈向空中的硬幣。
林洛靠在床頭，手裡捏著那隻兔子的耳朵，有一種正在被遺忘的感覺。
他輕輕推開門，沿著走廊走到樓梯口，側身靠在欄杆旁，往下看了一眼。
客廳裡，劉雅和陶穎坐在沙發上，劉雅翹著腿，端著一杯水，陶穎正靠在沙發靠背上比劃著什麼，笑容在午後的光線裡格外明亮。
兩人正在聊著什麼，陶穎說話時手臂跟著比劃，劉雅偶爾點頭，偶爾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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