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樓梯下去，客廳繞一下，別讓她看到你從浴室這邊出來。”陶穎的聲音己經恢復了那種帶著薄薄警惕的平穩。
林洛拉開門，走廊裡沒有人。
他沿著走廊快步走向樓梯口，腳步聲被地毯吞沒，像一枚被放入軟布中的硬幣。
他下樓時腳步放輕了一些，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下，側身看了一眼客廳方向。
劉雅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
她換了一條淺色家居褲，靠墊被她推到一邊，姿態隨隨便便的，手裡拿著手機，指腹在螢幕邊緣緩慢滑過。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林洛從樓梯走下來，手裡的手機停了一下。
“你一首在二樓？”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在重新核對時間線的意外，像一枚被短暫移出棋盤的棋子重新放回時發現位置己經被輕微偏移。
“對啊。”林洛走下最後幾級臺階，語氣自然得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額外解釋的事。
“可是我怎麼沒看到你？”劉雅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在琴房。”林洛朝樓上偏了一下頭，“門關著，可能你沒注意。”
劉雅看著他，像在翻一本她需要反覆核對頁碼的書。
“真的？”
“要不我帶你上去看看？”林洛側過身，朝樓梯方向抬了抬下巴，像一個己經準備好接待訪客的嚮導，伸手示意她前行。
劉雅看了他幾秒，然後收回目光。
“不用了，你趕緊走吧，我朋友馬上下來了。”
“那行，劉老師再見。”林洛朝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又停下來。
他側過身，靠近她，聲音壓得剛好只有她能聽到，像一枚被輕輕擱在臺面上的硬幣，邊緣與桌面之間幾乎沒有間隙。
“劉老師，沒想到你還挺有少女心的。”
他說完就轉身快步走向門口，拉開入戶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鎖釦入槽的聲響。
劉雅站在原地，手裡的咖啡杯還在冒著熱氣，她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好幾層，但門己經關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撥出來，像在把一枚偏移的棋子重新放回它該在的位置。
“這個混小子！”
很快，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陶穎從樓上走下來。
她的頭髮己經擦乾了，換上了劉雅借給她的衣服，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一條淺灰色運動褲。
她的臉色比剛才紅潤了很多，像剛從桑拿房出來，帶著一種沐浴過後特有的暖意和鬆弛。
她走到客廳時，劉雅正端著咖啡喝了一口，把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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