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他的聲音不高，“他當然高興。”
達康去了吧檯之後，像一枚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又一圈聲浪。
他點了好幾輪酒，身邊的幾個女人輪流舉杯，笑聲像碎玻璃一樣在空氣裡碰撞又散開。
蕭天坐在角落的暗處，杯沿停在嘴邊，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他身上。
……
一個多小時後，達康終於離開了吧檯，朝走廊盡頭走去。
他步子有些晃，踩在地板上的落點比之前偏移了一些，像一艘剛離港的船，航向還不算穩定，但己經駛出了避風港。
週末放下杯子，朝蕭天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蕭天放下杯子站起來，張雲跟著起身。
三人的動作在嘈雜的酒吧裡並不顯眼，像三枚在不同時間離位的棋子，各自沿著預定的路線朝同一個座標移動。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燈光是冷白色的，和酒吧裡的暖色調形成一道明顯的分界。
洗手檯前的鏡面上映著三張臉，燈光從頂部照下來，在顴骨和眉弓處投下細長的陰影。
週末的手裡己經多了一個麻袋，深灰色的，摺疊成一個很小的方塊，像是從某個不顯眼的角落拿來的。
他們等了不到兩分鐘，隔間的門鎖轉動了。
達康推門出來，視線還沒完全從手機螢幕上移開。
週末的動作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快。
麻袋張開、套下、收緊，三秒之內，所有的邊緣都被壓得嚴嚴實實。
達康悶哼了一聲，踉蹌了兩步，像一枚剛從軌道上偏移的棋子，還沒來得及完成預定的轉向，就己經撞上了第一道障礙。
蕭天先動的手，一拳落在他腹部，悶的，隔著麻袋布料傳回來一種鈍重的迴響。
張雲跟上來踹了他小腿一腳，週末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抵在牆邊。
落在皮肉上的動靜不大，在洗手間的水聲和遠處酒吧的音樂里被完全覆蓋，像一支被調低了音量的背景音，掩在潮水般湧來的低音之下。
達康的聲音隔著麻袋傳出來，含混不清，像被摺疊起來的紙張在傳遞過程中磨損了邊緣，字跡己經模糊了大半。
蕭天又補了一拳，落在他的肋側，力道比他預想的更重，像一枚被確認過引數、在發射後逐一鎖定了預定目標的系統。
“這是回敬你今天在宿舍樓下說那些話的。”
蕭天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額外求證的事。
“以後離我遠點，別讓我再看到你。”
週末鬆開按住達康肩膀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張雲最後踹了一腳，力氣不大，更像在給整段流程畫上一個清晰的句點，確保所有操作都在預定軌道內完成了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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