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在金屬椅面和淺灰色的牆面上，把走廊映成一條沒有溫度的通道。
蕭天坐在椅子上，手肘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目光落在鞋尖前方那道光帶上。
張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像一個在完成所有預定操作後依然沒有收到確認訊號的系統。
週末站在窗邊，側過頭看著窗外被路燈照亮的街道，像在核對自己是否還記得回到這裡的路線。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輕而快，不像警察，不像家屬，像一枚被用力推動的指標，正在沿著它預定的軌跡快速移動。
蕭天抬起頭。
只見蘇韻站在走廊入口處，外套的拉鍊拉到一半，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散亂。
她的目光越過走廊那段距離落在蕭天身上，然後她走過來，步伐沒有減速。
蕭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
“媽……”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輕。
蘇韻在他面前停下來，目光掃過他嘴角的傷、顴骨上的淤青、領口歪斜的襯衫，像在翻一本她需要確認每一頁內容的舊賬本。
她沒有說話。
蕭天的母親向來不是那種會先開口質問的人，她需要先確認所有的線條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才會決定從哪個位置開始拆解。
“媽，我真的——我可以解釋——”蕭天的聲音又高了一些，像一枚在核對完引數後依然不確定是否應該繼續推進的指標，邊緣還在微微顫動。
“不用解釋了。”蘇韻的聲音不高不低，“我己經從達康那邊聽完經過。”
她的目光在蕭天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他跟你說了什麼，我都知道了。”
蕭天的身體往後靠了一下，像一枚在觸碰硬邊時自動調整軌道的指標，出於慣性仍然保留了預設的方向，但邊緣己經在重新計算接縫的位置。
“……你見他了？”他的尾音微微上揚。
“來的路上見的。”蘇韻沒有移開視線。
“他說的是你帶了兩個室友，在廁所堵了他，套了麻袋，動了手。這是真的嗎？”
蕭天坐在椅子上，手指攥了一下膝蓋上的布料又鬆開了。
週末站在窗邊，像一枚在完成所有核對後依然沒有收到確認訊號的指標，安靜地停在它被放置的位置上，等待著某個方向的指令。
良久，蕭天才沙啞地開口。
“是真的!”
蘇韻肉眼可見的失望起來。
“蕭天，你真讓我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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