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包廂裡的燈光被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在牆面和桌面之間鋪開一層持續而曖昧的紅暈。
音樂從門縫裡滲進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層持續而低沉的背景噪音。
蕭天靠坐在沙發的正中間，張雲和週末分坐在兩側。
“來喝啊——”
一個穿亮片短裙的女人端著酒杯湊到張雲嘴邊，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杯沿己經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週末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另一個女人正笑著把他往沙發深處推，他的後背己經靠住了扶手，手在空中徒勞地比劃了一下，最終還是被杯子堵住了所有能說的話。
“小弟弟快張嘴，姐姐餵你——”那女人的聲音又軟又黏，像一塊正在緩慢融化的糖，沿著週末的耳廓邊緣滑落。
週末掙扎的動作逐漸變得緩慢，最終像一把被撤去支撐的雨傘，順著座椅的弧度滑落，徹底失去了支撐。
“帥哥，快來抓我啊——”又一個聲音從沙發另一端傳來。
張雲下意識地伸手去夠，卻撲了個空整個人往前傾倒，肩膀磕在茶几邊緣，發出一聲悶響，像一道指令在執行到半程時被突然中斷。
蕭天坐在中央，手裡端著那杯己經被反覆注滿卻又始終沒有喝完的酒。
他看著張雲和週末像兩條在淺水裡不斷撲騰的魚，被那些女人推來推去，酒杯在她們手裡被倒滿又清空，像在完成一道己經被驗證過太多次的工序。
他沒有笑，也沒有加入，只是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在包廂的各個角落之間緩慢地移動著。
他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
他不應該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來。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正在被按在沙發上的張雲，落在沙發扶手上那隻白色的小手包上。
手包的主人正側著身在跟旁邊的人說話，包帶鬆鬆地搭在扶手上，像一枚在確認完座標後尚未收起的接收器，等待被重新拿起的時機。
蕭天自然地往那邊靠了一下，手臂搭上扶手時，手包正好被他擋在手掌和沙發靠背之間。
他的動作很輕，像在完成一道己經被驗證過太多次的工序。
手指觸到包帶邊緣，將手包無聲地滑到自己身側，整個過程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像一道早己被預設好路徑的程式。
他低頭，指尖探進包口，觸到一張銀行卡的邊緣。
他捏住那張卡，抽出，翻轉，指腹貼著卡面停了一瞬，像在等待某個訊號。
藍色面板在他視野邊緣亮起。
餘額那一欄顯示著七位數，數字在冷色的光線下依次排列。
他沒有猶豫，選擇了全額轉移。
面板上的數字快速清空，像被抽走的水面，只剩底層微弱的反光在緩慢消散，將原來的高水位線徹底抹去。
然後把卡放回手包裡，拉好拉鍊，把手包放回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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