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軒的平靜在這一刻被徹底撕裂。
林婉清被攙扶進內室，額頭上己經沁出細密的汗珠。她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小姐，別怕，別怕……”秋蘭握著她的手，聲音卻在發抖，“穩婆馬上就來了，馬上就來了……”
“這就是……要出生了嗎？”
他想起前世看過那些分娩的紀錄片，當時只覺得是生命的奇蹟，如今身臨其境，才明白那不是什麼奇蹟，而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搏鬥。
母親的每一次宮縮，都是把她往鬼門關推進一步。
又一陣劇痛襲來，林婉清終於忍不住悶哼一聲。
“夫人！用力啊！”秋蘭急得眼淚都掉下來，“穩婆怎麼還不來——”
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穩婆來了！穩婆來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婆子被丫鬟拽著跑進來，氣喘吁吁，但一看林婉清的樣子，立刻變了臉色：“怎麼這個時候才叫我？快去燒熱水！多燒！還有，去請大夫，萬一有什麼閃失——”
“是！是！”
丫鬟們亂成一團，奔進奔出。
穩婆快步上前，掀開被子檢視，臉色更加難看：“羊水破了多久了？”
“剛……剛破的，”菊香哭道，“小姐一聽到邊關的訊息，肚子就疼了起來，然後就……”
“邊關的訊息？”穩婆一愣，“什麼訊息能把人嚇成這樣？”
沒人回答她。
林婉清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她的手死死抓著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但她沒有喊。
一聲都沒有喊。
楊遠志感受著母親身體的每一次顫抖，感受著那股拼盡全力要把他推向人間的力量。
他忽然有些想哭。
前世他也曾為人父，有過幾個孩子，但那時他在外面奔波忙碌，孩子的出生對他來說，不過是接到一個電話，然後趕去醫院，隔著玻璃看一眼皺巴巴的小臉。
他從未親眼見過一個女人，為了生下他的孩子，要承受怎樣的痛苦。
“用力啊夫人！”穩婆的聲音傳來，“再用力！孩子快出來了！”
林婉清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喧譁。
“讓我進去！我是來看我三弟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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